“你问十年前,十年前萧寂血洗江左那日我在漠北大帐里,我的新夫君喝过喜酒便七窍流血而亡了,我当夜便成了新寡的阏氏。十六个大帐打得不可开交,没人记得我。后来想起我时,我肚子已经大了,是萧寂的孩子。”
他半坐起来,眼神微动。
“我攀附上可汗的长子,把那孩子生下来,养到三个月,死了,我亲手掐死的。”萧婵微笑,笑时候眼里有泪滚落:“谢大人这么个大善人,定没见过如何将麻雀捏死在手心里罢?方才还是热热的、烫烫的在手心里,接着就……”
萧婵没说完,因为谢玄遇吻住了她。
这吻没什么感情,萧婵宁愿相信他出此下策是因为四肢被她牢牢按着,动弹不得。但她从不是个在此事上会吃亏的人,当即反击回去。
萧婵激烈挣扎,他就把她放开了,于是谢玄遇深黑的眼睛就撞进她视线中央。
“萧婵。”
他第一次直呼她名字,这一声透着方才尚未满足的沙哑,她光是听到,就不由自主地仰起头,感受他手摸在腰间的炽热,和不似人间的冷漠眼神。
“你对我……究竟是何想法。”
他这话问得也不卑微、不抱任何非分之想。像是只简简单单在等待某个早已确信的答案。
萧婵嘴角微动,不受控制地开口。
“本宫对谢大人的想法,清清白白。”她殷红的指甲戳在他胸口,像枚朱砂印戳,划开他袍服的扣绊。
此话出口,谢玄遇只僵了一瞬,继而他翻身便要走,却停在原地。
四肢僵硬,却是下蛊的药效提前发作了。
萧婵敏锐捕捉到他眼神变化,见他竟不走,有些惊讶,歪头端详之后,笑道:
“怎么?不会是走不动了吧。”
他努力控制心神,却无法控制内心激**。
“看来是猜对了,这蛊毒会反噬宿主?谁会来救你?不会是忙着在应付萧寂吧?谢大人——”
她的唇贴近他耳朵,谢玄遇立即转头。
车还未到,谢玄遇已听天由命地闭上了眼。
萧婵嘻嘻笑着,掀起他袍服,轻车熟路地坐上去。马车恰颠簸一下,她一声尖叫噎在喉咙口,他额角迸起青筋。
“大人还想问什么真话?本宫都告诉你。”
寂静里那声音分外响亮,但远处烟花震天,无人在意这旖旎的马车在泥泞窄巷里穿行。
“再告诉大人句实话,在龙首原之前,本宫便在长安的街上看上谢大人啦。”
“不过自小便仰慕江左的才子,可惜一直未曾有机会见到真的。这辈子能睡到大人,也是本宫的、嗯,福分。”
她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却没注意他原本僵直的手,在缓缓恢复原状。
他竟靠浑厚内力,硬生生将蛊毒反噬抗住,内化干净。但浑身血流非但未曾平静,反而更加喧嚣。
是因她此刻挑衅的、不得门路的勾引,还是她那每一句都精准挑起他情绪的混账话?
“不过你定然是不会中意本宫这类……唔!”
他此刻浑身血气全涌在一处,连同方才烦躁的、跃动的,连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心绪。
…
鬼使神差地,他手指抚上她下颌、唇角,直到鼻尖。萧婵不由自主仰起头,如搁浅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