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衣冠楚楚、连鬓发都未曾乱,但她此刻惊慌的表情说明一切。
他已经失控。
“你……唔!”
萧婵的第二句还没骂出声,他就低头咬在她肩侧。下口不重,但她反应剧烈,他闭眼,脖颈处青筋凸起,忍耐到几乎丧失神志。
在这关口,她像尾搁浅的鱼那么大口喘气,眼角带着还没褪下去的欲色,眼睛是深潭一样的冷。冰火两重天里,两人额头没留意间抵在一起。
他没放手。掌心炽烈在她腰间,滚烫触感一路蔓延到心口。萧婵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荒唐。
“你当真了。”
她素面朝他,瞳仁乌黑,发丝贴在脸上,如同骑马奔逃出宫,在大雨里见到的那夜。她唇齿冰冷,只有心是暖的,能证实她是个活人,不是什么狐仙或是妖鬼。
他盯着她,萧婵每一寸动作都连着他的经脉。如果此时放把火,他们会烧结在一块,然后搓成一把灰。只在这时候她才有些想活下去的勃勃生机。其他时候都是长在深宫的一株牡丹,平时静谧端庄任人摆布,找到机会顷刻间就整朵坠落,留观者惊愕、徘徊、生起贪嗔痴怨。
她不会给他沦陷的机会,就像她不给其他人机会。
曾经他误以为自己是那个例外,但显然他错了。
萧婵谁都不在乎。
他额头依然抵着她额头,一贯清寂的眼睛、眼睫低垂,刀锋似的笔直的鼻尖,薄而常带讥诮的唇。为何他戴花游街时众人嚣嚣而她唯独看到了他?彼时她以为,这种男人,一定尝遍了世上的好东西,八成没有心。没心的人怎么伤都不会真疼,就像她一样。
萧婵闭眼,胸脯起伏,才意识到他并未出去。
不是结束了么?
“阿婵。”
他开口时,萧婵瞳孔微震。
“阿婵。”
他又念,这次比方才清晰许多,但更清晰的是其他触感。由于方才的缘故,四肢百骸都在呼唤着、本能地要继续。他们之间太熟悉、太契合。好像开天辟地以来就应该连在一块。
但他声音依然冷淡,炽热动作与冷淡声线都在她耳边,萧婵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因为哪个都抓不住。
“无需担忧。”
他声音哑得厉害。
“你我之事,谢某从未当真。”
他手指还压在她唇上,思考那些桃花颜色的斑驳痕迹从何而来已经足够烧毁神志,于是不该说的都脱口而出。
“若是谢某当真,就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往生。”
他说这话时安静,目光澄澈,低头看着她。
而萧婵浑身的血都因这句话烧起来,如遭雷亟似地一抖。
原来他不是对她动了真情。
原来他也是逢场作戏、拿她当露水情缘。
太好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