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那要从她手里接过,萧婵下意识一躲,随即尴尬地笑笑,把小毛团交出去,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瞧这鸟窝似的,肯定是赤鸫梳的。谢玄遇究竟在做什么,连孩子也不顾,难不成真跑了。”
这句话刚说完,她想起什么似地怔住。五年来风平浪静,许久未能有这种本能的恐惧——大祸临头的恐惧。
“阏氏!”
大帐外,卫兵急匆匆奔到、上气不接下气地半跪行礼,声音急促,魂不守舍。
“昨、昨日新来的巫医他、他…”
卫兵气没喘匀,听到帐内走动时抬头,瞬间差点忘记呼吸。平日里威仪赫赫、美艳无比的阏氏,在此时双唇竟没有血色。
“他怎么。”
萧婵把身后的帐帘掩严实,挡住阿留的视线,才俯下身、手按在卫兵肩膀上,似有千钧之重。
“莫急,说清楚。”
“他早些时骑马往西走,似乎是…往鬼叫岭去了!”
卫兵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块残破的大麾,正是男人来时所穿。残布上血迹斑驳,裂口有猛兽撕咬痕迹。
“鬼叫岭乃是狼窝,老牧人都不敢取道。恐怕,九死一…”
卫兵的话没说完,他被萧婵的眼神吓住了。
“好,你做得好。这块东西给我,记住了,方才那些话,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明白了么?”
萧婵拍了拍他肩,待那人再抬头时,人已经不见了。
黑衣男人回到大营、掀开帘帐,看见野那怀里熟睡的阿留,愣了一愣,对方也愣了愣。
“哎?阏氏没与你一起?”
“我方才在医官帐里,怎么。”
他看着野那,忽而听外边有人声,掀帘时见是个卫兵看他转过脸来时,和见了鬼一样。他敏锐捕捉到对方神色异样,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就一把捉住卫兵领口,声音温润和煦,但被捉住的人却倏忽间感到如山的威压。
“阏氏的下落”,他一字一句:“若是你知晓,务必,告与在下。人命关天。”
卫兵浑身哆嗦,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三个字。
“鬼、鬼叫岭。”
谢玄遇骑马在风雪里疾驰。
萧婵临走时带走了染血的大麾残片,那不是他衣裳上的,而是有人刻意伪造。
有人在将他支开的同时,用如此拙劣的骗局,轻而易举地就骗她去了必死之地,而她连半刻犹豫都无。
是该说她傻,还是…
谢玄遇捂紧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