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我来看你了。”
女子当真在她呼唤中睁开眼睛。
看到萧婵时,泪水从她干涸眼眶里流下,甚至有血痕。
“芈盐。”
萧婵把她扶起来。
“你阿耶终究将你卖了,是不是?这次卖给了谁。”
女子不说话,只是摇头。萧婵回头,谢玄遇会意,从腰间接下水袋递过去。女子喝了水,终于开口,嗓音嘶哑。
“崤山公。”
她说。
赤鸫在她身后脸色微变。
“崤山公,不是崤山山神么?”
“对。”
芈盐点头。
“是配阴婚。”
“荒唐!”
幽梦把扇子拍在手心。谢玄遇不语,只低头看着在棺材里坐着的两人。
“不,是我自愿嫁的。”
女子气息微弱。
“若是不去,日暮城不保。”
“谁说的,你阿耶?”萧婵眉毛挑起。这是她生气时的惯有动作,谢玄遇在她身后看着,他逐渐发现,三年前的萧婵确实更喜怒形于色,待人更不设防。
所以这三年里究竟发生过多少事,将她变成了后来那个不相信任何人的萧婵。
元载的不告而别,会是这一切的症结么?
“咳,咳。”女子还在艰难适应涌进肺里的新鲜夜风,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却回避了这个问题。她抬眼看向萧婵,是信任故人的眼神。显而易见,萧婵也信任她。
“不打紧的……殿下,你与五郎呢?他还好么?长安一别,三年了,殿下还佩着当初这块玉,想必,你们并未分开吧。”
气氛陷入尴尬寂静。
先是赤鸫咳嗽了一声,接着是幽梦咳嗽了两声,接着萧婵笑了笑,扶着她坐起。
“是啊,并未分开。”
谢玄遇:……
女子眼光扫过四周,定在她身后的谢玄遇身上,指了指,问萧婵:
“那位是谁?长得颇像五郎,但细看又不像”
谢玄遇:……
萧婵这下真笑不出来了,她没说话,回头眼神示意赤鸫搭把手将人扶起来,却根本不敢看谢玄遇的眼神。
明明他只是与她萍水相逢,可她总在刻意回避什么。此前未来得及细想,此刻察觉到时,萧婵却将自己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