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凌温热的手指抚上商思淼的脚踝,只是轻轻的一碰,就让商思淼倒吸一口气,罗凌眉头微皱,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商思淼扭伤得有些厉害,倒像是小孩子不看路瞎跑才会有的程度,罗凌抬头去看商思淼的眼睛,商思淼却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明知故问,“严重吗?”
罗凌抿唇,站起身,而商思淼用一只脚保持平衡太长时间,身体有些摇晃,只好扑进罗凌怀里,罗凌抱住商思淼柔软的身体,闻着她发丝的清香,“很严重,我背你回去。”
商思淼趴在罗凌背上,后知后觉地脸热,她想不到脸皮薄的自己还能想出这种办法,罗凌走得很稳,还时不时把她往上一托,她的手臂圈着罗凌的脖颈,他们的脸颊和耳朵也贴着彼此,呼出的气息都在耳边循环播放,他们是最亲密的情人。
“好像快下雨了。”罗凌快受不住商思淼在他耳边呼出的灼热气息,只能尽量转移话题和自己的注意力,“这附近是不是有民宿,我们在这里睡一晚,或者晚点等你脚好了再走。”
“嗯。”商思淼声音小得像蚊子,她有些愧疚,因为自己的任性花了冤枉钱,而且此刻的罗凌额头上已经有些冒汗了,她伸手擦去汗水,犹豫着坦白,“扭伤脚是我故意的,对不起。”
罗凌脚步一顿,“猜到了。”说完他继续前行找民宿,然后欲言又止,“淼淼,其实……”
“嗯?”商思淼探头去看罗凌,不小心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睛里,一下子明白了剩下未说出口的话,把人搂得更紧,“嗯。”
两人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民宿,老板是位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外国女性,但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她的英文名是Emeline(埃梅琳),中文名字是梅朵,也算是个藏族名字,因为她的母亲是藏族人,父亲是新西兰人,这所被她改造成民宿的小楼也是母亲的遗产。
小楼内里都是藏族风格的设计,外面的墙体隐隐能看出是赭色,最上面的屋檐边是白色油漆画的各种几何图案,二楼外伸的窗户上是一条香布,在风里飘然摇**,小楼内的梁柱上有彩画,颜色也大多鲜明华丽,给人温暖的感觉,家具也大多是木头制成的,除了一排靠窗摆放的布制沙发,上面是复古印花图案,大体是米白色、红色和黑色。
客房在二楼,埃梅琳让罗凌先带行动不便的商思淼去房间,然后找来家里的药箱,用消炎止疼的喷雾剂帮商思淼做应急处理,最后的抹药,商思淼害羞地从埃梅琳手里接过药膏,说自己来就好,埃梅琳便把位子让给罗凌,深邃的五官上都是亲切的笑意。
商思淼的脚踝抹了药还是红肿,罗凌就把商思淼的脚搁在自己的腿上,下面还垫了一个软枕,“像不像红烧猪蹄。”罗凌语气听起来轻快,也没有责备的意思,但商思淼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就算罗凌生气也是应该的,只是罗凌总是这样,看得开,不跟她纠结问题,只解决问题。
“你饿啦?”商思淼也顺着开玩笑。
“嗯,就是这只猪蹄一股药味,不好啃。”罗凌往后面的**一躺,手肘一撑,故意一副嫌弃的表情。
“那我挪走。”商思淼脸皮薄,知道罗凌也是开玩笑,但还是脸红。
“欸。”罗凌把商思淼的脚轻轻挪回来,“不乱动,一会儿给你肿成地瓜。”
商思淼想象了一下,那不就和长了瘤一样么?她一阵寒毛竖起,看罗凌因为逗她笑得开心,用另一只健康的脚推了一下对方,以示不满,却不小心被一只大手抓住,最后两只脚都失去了自由,被桎梏住了。
两人打打闹闹的时候,门被敲响,来人是埃梅琳,拿了新鲜的牛奶给他们,还是热的,送完牛奶又笑着出去了,叮嘱他们早些休息。商思淼很喜欢埃梅琳,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总能让她想起罗凌的外婆,一样的慈眉善目,一样的神龙摆尾,还有点老人家特有的可爱和俏皮。
“埃梅琳很像外婆。”商思淼从罗凌手里接过牛奶,带了点笑意。
“嗯。”罗凌喝完自己那杯,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坐得更靠近商思淼,静静地看着,把商思淼看得都有些脸红,但更多的是摸不着头脑。商思淼把自己的杯子也放下,想往后坐一点,罗凌却也跟着过来,把她拉进怀里,轻声叹了口气。
房间里,悠黄的灯光像是糖霜融化了流淌在地上,散发着木头的馥郁和甜腻的香气,加上罗凌身上淡淡的茶香,犹如一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在商思淼眼前展开,只是那声叹息让画面多了几许惆怅,她突然开始怀疑,这段感情对罗凌而言,究竟是快乐多,还是不快乐更多,而且他们都知道,事情正在走向不乐观的一面。
此刻的宁静,更像是一场离别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