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去后备仓库支取物资。”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一段被预设好的程序,“另外,通知第三、第五工程队,今晚零点前,我要看到东区防御矩阵的初步框架。”
“是!”尉官下意识地立正敬礼,随即又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地开口,“可是……指挥官,他们已经连续工作六十个小时了,是不是……”
“可以轮换。”
陈嘉禾终于回了一句多余的话。
尉官松了口气,刚准备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无意中瞥到了陈嘉禾放在操作台上的右手。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只手……那枚与血肉扭曲地长在一起的戒指……
以及戒指表面,那一道极细、却无比扎眼的白色斩痕。
那道白痕,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却又深可见骨。
像是有人用最锋利的刀,在神明最完美的造物上,恶意地划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疤。
年轻尉官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看不见的手一点点抹去。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只放在操作台上的手上,喉咙发干。
“指挥官,您的手……”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嘉禾的操作没有一丝停顿,海量的数据流在她的指尖下被驯服、重组、分发。
她甚至没看那尉官一眼,只是淡淡地瞥过自己的右手,视线便重新回到了光幕上。
“一个纪念品。”
声音没有温度,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可尉官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什么纪念品,会直接刻在血肉里?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被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隔着光幕的反光扫了一眼。
所有的话,瞬间堵死在了喉咙里。
“是!”他猛地立正,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指挥中心。
……
“方舟”在变好。
东区的防御系统修复进度突破百分之三十,能量护盾的嗡鸣声重新让幸存者感到了一丝心安。
医疗部的伤员死亡率,降至历史新低。
所有数据都在向好。
但所有人都知道,“方舟”的“神”,正在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