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妙之抬起团扇半遮着脸,忍住心底的厌恶。
若非郑道发还有用,她现在就叫人挖了他的眼睛。
郑道发回过神来,赔笑道:“不知小姐要当什么?”
他赶忙低下头收敛了目光。也知道规矩这样好的小姐定然是大户人家出身,不是他所能觊觎的。
“我倒是没什么可当的。”倪妙之抬步往柜台里走。
郑道发伸手想拦着。
却又听她道:“只是想给郑老板出个主意,能让郑家当铺的生意回到从前。”
“那敢情好。”
郑道发一听这话,连忙收回手。
还有这样的好事?
“只是那桑家的丫头虽然年纪小,却是个棘手的。听说在京城还有关系,只怕不好对付。”
他跟进去给倪妙之倒茶。
倪妙之在圈椅上坐下,坐姿端正:“我与她是旧相识,她家在京城是被抄家的,为了活命母女二人跑到铜官来苟且偷生,没什么可怕的。”
她摇着团扇话说得漫不经心,根本不将桑棠晚放在眼里。
“那……她那死了的娘还在世的时候还和我兄长说,她家在铜官的铺子和京城的铺子规矩是一样的。原来都是骗人,桑家在京城根本就没有铺子?”
桑棠晚母女是抄家跑出来的,那在京城就不可能再有关系。
郑道发悬着的心一松,要是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凭桑棠晚一个小丫头,玩那些阴的还能是他的对手?想办法把桑棠晚抓过来玩弄一番,再赶出铜官便是。
“女流之辈,不撒些谎怎么能在你们这儿站稳脚跟?”倪妙之眼睛瞥出几许不屑,朝身侧的温婉示意。
温婉便上前小声交代郑道发。
郑道发越听眼睛越亮,再看看倪妙之心里忽然一动。他转了转小小的眼珠子道:“这倒是个好法子。只是那桑棠晚身边有一个身怀巨力的下人,那女子在我们这边是出了名的力气大,四五个男子都不见得能抵挡。我怕到时候出了纰漏,那可就……”
他也不问倪妙之和桑棠晚有什么过节,肯定是以前在京城结下的仇怨。倪妙之可比他狠。他起初只想赶走桑棠晚,倪妙之却要桑棠晚的命。
斩草除根也好,永绝后患。
一看倪妙之就知道她身份肯定不一般。既然要做这样的事,不如拉这棵大树挡着。
万一要是不能成事,还有人护着他。
倪妙之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不动声色道:“这个你不必担心,到时候我可以派人协助你。”
郑道发闻言满意至极:“好,我这就挑个月白风清的良辰吉日送她上路。”
倪妙之笑了一声,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告辞。
她的人自然不会暴露。
桑棠晚一死,所有的事就都是郑道发做的。
至于是她出的主意?
笑话,口说无凭,他郑道发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郑家当铺后,桑棠晚从一旁房子的拐角处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