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棠晚走上前询问一句。
“桑小姐。”
姚大丫看到她连忙行礼,黝黑的脸上都是惶恐与不安。
“姑娘回来了。”曲绵绵理了理披散的发丝遮住伤疤,上前指了指一旁的推车道:“上次她走时,姑娘送了衣裳吃的给她带回去,让她加价多找人做柳送来。结果,她这次就这么几个柳篓,够什么用的?那些礼盒里正等着用呢。”
桑棠晚看向那推车上。稀稀拉拉摆着也就十来个柳篓,只能算得上是从前的零头。
“你别怕,和我说怎么回事?”
桑棠晚温和地宽慰姚大丫一句,才询问她。
姚大丫是个老实淳朴的庄上姑娘,据她观察,姚大丫的人品是没得说的,勤劳善良,并且知道感恩。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愿意将事情交给姚大丫做。谁不喜欢忠实可靠的人呢?
“桑小姐,我真的没有办法……”姚大丫眼中泛起泪花:“是有人到我们庄子上加价收购柳篓。那些原本答应给我们做的人家,见收购的人给得价钱高,当即就改了主意,我……我拦也拦不住……”
她年纪还小,尚未成亲。虽然跟着她做柳篓的都是村里的姐妹,可她们都是女儿家,根本得不到家里重视,在家中也没有话语权。
她们的父母要将那些柳篓卖了高价,她们只能屈从。
“有人加价格收?”桑棠晚黛眉挑了挑:“可知是谁收的?”
她想起方才路过集市,有人挑着柳篓售卖。
另外,不远处一家杂货铺也开始卖起了柳篓。
这玩意儿在定阳周边,原是一文不值的东西。多数是农家闲来无事,编出几个来留着家中装东西,又或是送人。
市面上是没人买的,毕竟红柳枝又不用银子买。
也就是她的铺子送这东西,才渐渐有人愿意买了。
“不认识。”姚大丫摇摇头:“是年轻的后生,面生得很。”
桑棠晚哼笑了一声,看了看隔壁关着门的铺子:“行,我知道了,不怪你。往后你不必再往这儿送,我这铺子不用柳篓了。”
年轻的后生?想必又是宋温辞手底下的人。宋温辞自己没脑子吗?就会学她。
过不了几日,柳篓在定阳城内便会泛滥。到时候即便白送,只怕也没几个人感兴趣。
“桑小姐,别……”姚大丫急地哭出声来:“求您别不收,我……我不用您加价,我以后晚上少睡,多编一些给您送来,实在不行您给我减一些钱……千万别不收……”
承蒙桑小姐的怜悯,她的日子才能过得好一些。现在桑小姐不用她编柳篓了,她以后该怎么办?
“傻丫头,你哭什么?我只是不用柳篓,又不是不用你。”
桑棠晚拍拍她脑袋。
姚大丫闻言一时忘了哭泣,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您的意思是……”
她心噗通噗通剧烈跳动,不敢往下想。她没读过书,也不擅长做生意,何德何能?桑小姐能用她吗?
“你也看到了。近日我这铺子生意还不错,往后需要一个跑腿的。将客人需要的东西送到府上去。”桑棠晚背起手道:“还有一些客人的旧衣裳需要登门收回来,你可愿意来帮我?”
她含笑看向姚大丫。
“愿意,小姐,我愿意……”
姚大丫连连点头,又是激动又是感动,眼泪直顺着脸颊往下流。
桑小姐和桑夫人一样,真的是太好太好的人,连说话都这样顾及人的脸面。明明给了她一口饭吃,却还要问她愿不愿意来帮忙。
“那就回去和你父母说一声,明日便来当差吧。”
桑棠晚笑着定下此事。
姚大丫用力点头,流着眼泪朝她跪了下来:“小姐,我一定好好替您办事……”
“行了,别这样。”
桑棠晚将她扶起身。
“哟,你们俩在这儿演姐妹情深呢?”
宋温辞迈着八字步走到桑棠晚身旁,上下扫她一眼,桃花眸中满是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