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脸皮薄。
桑棠晚知道他怕羞,常常黏着他,逗他。
如今,倒真是反着来了。换作他黏着她。
“桑姑娘,时候不早了。既然主子决定了,那就一起去吧。”赵青最会看脸色,立刻给自家主子解围:“主子能去,那是最好的。要不然我们这些人都没个主心骨。欸?主子,你是不是还带人了?”
“我将余下的人都带来了。”赵承曦看了看身后。
“那,我们出发吧。”
桑棠晚坐上了马车,看着近在咫尺的赵承曦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似的。
不是,赵承曦怎么就跟着她来了?
郊外码头,桑棠晚所租的几艘船只顺利出发。
*
宰相府。
任坤坐于上首,脸色不似平常的随和,而是一片铁青。
这里没有外人,他不需要装出伪善的模样来。
吴管家从外面走进来。
“大人,桑棠晚的船只已经出发了。正如大人所料,宋温辞让漕运的船只都开得很慢,等着桑棠晚的船只跟上去。现在双方已经汇合了。”
他低着头,向任坤禀报。
“赵承曦真跟着桑棠晚去了?”
任坤阴沉着脸色问。
“是。”吴管家道:“大清早,盯着安国公的人回来禀报时,安国公就已经跟着桑棠晚动身了。”
他头埋得更低了。
桑棠晚准备了这么久,把东西都运到了船上。他们居然都没有丝毫察觉。
这件事是他的失职。
他只顾派人盯着赵承曦,并没有把桑棠晚一个小小女子放在眼里。谁知道桑棠晚竟敢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举动。
还好盯着赵承曦发现了异常,回来禀报。
这才发现桑棠晚居然背着他们,自己租了船想把货物运到北方去卖。
这等同于桑棠晚自己走了漕运,少了给官府缴纳的那一部分成本,暂时还享受了官府的保护。
桑棠晚可真是有本事。这事做得一环扣一环。
“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事情成了,你们才发现!”
任坤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朝他砸去。
“属下无能!”
吴管家不敢躲开,任凭装满茶水的茶盏砸在自己身上,又落到脚边。
身上沾满了茶水和茶叶,湿答答的往下流水,他也不敢有丝毫动作。
外面的人都说任坤是最适合不过的大官,甚至喊他再世青天。
也只有他们这些亲近的人,才知道任坤的本来面目。
死在任坤手里的冤魂不计其数,他们这些人,更是一点也不敢造次。
“混账东西。”任坤还不解气:“赵承曦这是打算跟我对着干了?”
“不会的。”吴管家连忙道:“这些日子,我看安国公对您还是像从前一样恭敬,背地里也没有做什么事。他一向敬重您,应该不会对您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