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坤双手负于身后,来回踱步,神色间再不见从前的随和从容,而是肉眼可见的焦灼。
“桑棠晚也真不愧是……”胡绿夏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看了看任坤的脸色,放低声音道:“现在怎么办?再不采取措施,等桑棠晚的船造出来,你手底下只怕一个铺子也保不住了。”
她在郊外那个宅子实在闷得慌。求了任坤好几次,任坤才让她到府里来住几天。
任坤停住步伐,没有说话。
胡绿夏又朝一旁低头站着的吴先生开口发难:“你们怎么办事的?事情办不成也就算了,竟然还让赵承曦剿了水匪,立下大功,如今在陛下面前得脸。”
她越说越气。
赵承曦剿匪回来之后,皇帝肉眼可见的更加信任他。虽然官职上没有什么调动,可在朝堂上,他和任坤已经基本平起平坐了。
“属下也没想到,他们竟那么厉害……”吴先生头埋得更低了:“是,是我失误。应该多派些人过去的。”
“现在承认错误有什么用?事情成了这样,生意生意做不成,宰相大人在朝堂上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得心应手。你说说,你办的都是什么事?”
胡绿夏不敢说任坤半点不好,只将所有的错处都说在吴先生身上。
“行了,闭嘴。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任坤呵斥她。
胡绿夏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巴。
任坤缓缓开口道:“当务之急,是要解决问题。”
吴先生抬头打量了一眼他的脸色,小声道:“大人,为今之计只有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既然一次不成,那属下再去准备一次就是了。这回保证万无一失。”
任坤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那丫头确实不能再留。其他人,先不动。”
吴先生领命去了。
*
“柚柚,吃点东西。”
辛妈妈端着点心进了屋子。
“你放那儿吧,妈妈。”
桑棠晚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蜡烛下,她坐在书案前,一双眼睛只在面前的图纸上,根本无心吃东西。
“画得怎么样了?”
辛妈妈问她。
“差不多要好了。”桑棠晚拉过她,指尖点在面前的图纸上:“妈妈,你看这船威不威风?”
她画的,是她接下来要造的船,史无前例的大,应当是大晟第一船。
从北地归京之后,这些日子她一直在钻研此事。
“威风凛凛。”辛妈妈看了一眼,笑着夸赞,又好奇地问她:“这里是甲板?”
“对。”桑棠晚笑着点头。
“会不会太宽了一点?”辛妈妈小声问了一句。
她不会画这些东西,但也见过船。桑棠晚画的这一艘船,甲板比普通的船要宽不少。
“我是特意留宽的。”桑棠晚笑着和她解释:“这一块地方,留着种菜。这里收集雨水,雨水可以用来浇菜。这个地方可以用来晒粮食。这边圈出来的,可以养鸡鸭鹅……”
她一点一点详细讲解辛妈妈听,顺带也让自己理清一下思路。
“这么说来,这上面吃喝拉撒齐全,还能种菜,那不是待在上面几年都没事?”
辛妈妈听了惊讶不已。
“我要的就是这样。”桑棠晚笑起来:“去海外那么远的路,只吃干粮多没意思?我要我手底下的人在这船上,和在陆地上一样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