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如今,新加派副主考,恐怕不大可能和韩昌黎持有同样的观点。
一番分析完毕,孙教谕面色凝重,却是似懂非懂。
“楚峰,你为何如此笃定这位新加派的副主考观点和韩昌黎不同?若是朝堂上的讨论已经激化,或者说圣上有意激化这两种观点的矛盾,派一个和韩昌黎同样观点的人来,岂不是更加有效吗?”
孙教谕到底是个读书人,于仕途上并未怎么钻营过。
楚峰摇摇头:“圣上既然有意让两边吵得更凶一些,就不可能让单独一方如此强势。若是在南燕州的秋闱中,我落第了,那么商贾济世之说,难免要被人嘲笑几分。”
“到时候就算朝中仍有人认为我的主张可用,为了避免嘲笑,恐怕也未必就敢直言不讳。”
孙教谕捻着自己的胡须,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楚峰说的确实有道理。
只是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而已,根本无从证实,只能等待放榜那日才能见分晓。
但不管怎么说,孙教谕总算是略略放下心来,总算是能安稳吃饭睡觉了。
楚峰拜别孙教谕,出门之后,却并不立刻回家,反而是出了城。
今日出门时,与父母说是找孙教谕打听消息。
此刻回家,少不了要被缠着细问,他要是想脱身,多半得编瞎话。
瞎话编多了,就难免要露出破绽来,倒不如干脆在外面多待些时候,只叫了张浩回去送个话,说自己出门散心,不必担心罢了。
南燕州府,商会场内。
一众商人围着白日里有幸和楚峰交谈过两句话的书行李老板。
“李老板,白日里景老板介绍给你的那个白净书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李老板乃是一方老油条,一听这般问话,就知道这些人定然没能看清楚峰的长相。
眼睛滴溜溜地一转,立刻想出了个法子来。
他在干瘦的脸上摆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口中也推辞道:“这事不好吧,人家是今科士子,随随便便告诉你们了,万一你们去骚扰他,可不大方便。”
这样的推辞之言,哪里能有人愿意信。
一群人起着哄,将李老板架在了人群中央。
又是敬酒又是恭维,一番折腾下来,书行李老板平白在空腹上被灌了不少酒水,已然一副将醉未醉的模样。
那一群商贾之人对这个状况自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急忙再次围住李老板,细声询问。
书行李老板确实已经醉了,所谓将醉未醉,不过是商人本能撑着罢了。
看到有人来问,脑子一点儿没转,口中开始嚷嚷起来:“今天景老板给我介绍的那个白净书生,姓楚,是清河村的楚家、大大公子!不信你们去问,他可出名了!人尽皆知!”
话嚷出口,像是耗尽了力气,身子往旁边一歪,直接没了动静。
见已经问到了自己想要问的东西,那些老板们自然也就做鸟兽散了。
至多不过有一两个平日里和李老板还算联络较多的朋友,叫了一直候在门外的侍从过来,叮嘱两句给李老板喂些解酒汤就算仁至义尽了。
他们可还得赶紧去拜会一下连皇商景成都恭恭敬敬的那个“楚家大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