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地一声,张老板还没吐,先出声提醒的那位倒是先吐了。
似是这一声像是开了什么闸门一样,本来就喝了些酒,不大舒服的这些商贾们,在这味道和动静的驱动下,接二连三的呕吐起来。
那味道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只闭着眼睛一味地往外吐。
身上和脚底下都是黏糊糊的东西,根本不敢细想。
就连一旁招呼着的伙计见了这种场面,也被吓得站在原处,不敢随便过去。
这一众商贾里,唯一幸免于难的,反倒是最早被灌醉了的商行李老板。
他本来已经快要昏睡过去,听到下面呕吐之声接二连三,竟然硬生生将他从醉酒中吵醒。
攀着栏杆强行爬起来,探出头去往下看。
一眼看去,看到如此混乱的场面。
书行李老板也是个老人精了,哪里不知道这些人一窝蜂地凑在他身边又一窝蜂地往外冲是什么原因,见到这群人现在这副模样了,站在那乐不可支,将木头栏杆拍得啪啪作响。
还是会馆主事亲自赶过来,叫骂着伙计:“都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忙呀!”
伙计们这才硬着头皮过去,将那群在自己和身边人呕吐物里打转的商贾们分开。
有倒霉的,被伙计牵着走的时候,脚下一滑,直接在那黏黏糊糊的呕吐物里打了个滚。
这些乐子,看得楼上的书行李老板是乐不可支,连酒都醒了大半。
就是在这么一片热热闹闹之中,竟然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全然没有沾上其他人的呕吐物,还顺利挤出了会馆大门。
一出门,立刻招呼候在外面的小厮:“快快快!去清河村!”
小厮迎面过来,差点儿被自己主子身上那股子呕吐物的味道熏了个跟头,壮着胆子问:“老爷,要不咱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主子自然气得生气跺脚,可自己低头一闻,那味道直冲脑门。
就这么一副样子去见“楚家大公子”,还哪里有什么拉近关系的可能,别叫人家赶出来都是好的了。
暗骂一声“晦气”,只能让小厮吩咐马夫,赶紧回家换衣服。
这一众商贾之中,除却一直待在楼上的书行李老板,还有一人得以幸免于难。
乃是南燕州府内最大的行商。
家中有一商行,唤作赵氏商行。
别家做买卖,都会定个行当。
或是书本典籍,或是布匹丝织,就是那胭脂花粉,也都是自家专门经营这一块生意。
这偏偏就这赵氏商行,他却也并不固定做哪一门生意。
凡是能赚到钱的行当,他全都做过。
从走镖押运,到胭脂水粉,他是什么都做过。
按理说,做生意总要精这一门。
否则一应人脉通道,虽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也经常隔行如隔山。
再者总有哪一门生意,乃是几间商行互相商量着来的,若是有外人随便进去搅局,赔个底朝天都是轻的。
可赵家商行却竟然如鱼得水似的,竟然将那些买卖全都做了个遍之后,反倒是成了南燕州最大的一个商行。
而这赵家商行的大掌柜,乃是一位唤作李耀的人物。
商会会馆里的这一出闹剧中,竟然只有他这个替自己东家打听消息的大掌柜幸免于难。
绕着那一地狼藉从会馆出来,立刻着人将消息报了回去,他自己则马不停蹄,赶往了清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