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嚷嚷之下,天色已经渐渐明亮起来,连太阳都暖烘烘地晒过来了。
张浩立刻张罗着人手,开始了立柱。
立柱,说来简单,就是中举之人将一整棵上好的木材,作为旗杆,立在自己的门前。
门前是早有准备的,旗杆的木材和立旗杆的石底是早已就备好了的。
为的就是考中之后,能够尽快将旗杆立起来,以示荣耀。
张浩带头,众人喊着号子。
“一二三!一二三!加把劲!起!”
随着起字的话音拖长,那一整棵上好木材的旗杆就被众人结结实实扛在了肩膀上,张浩在一旁指挥着。
“好,对准,前面的,放低一些。后面的,抬高一点,起!”
又是一个“起”字,第一个人将旗杆对准石头制成的旗杆底座,随时准备着缓缓松手,让旗杆彻底对入孔位。
可谁料就在这个时候,忽的听到一声怒斥。
“谁让你们立旗杆的!”
众人本来听着号子,凝着一股气在丹田里,这才能勉强扛得动如此粗壮的旗杆,被这么一声呼喊打断了气息,登时泄了一口气。
“哎哟!哎哟!哎哟!”哎呦之声接连不断,手上没了力气,旗杆也就脱了手,滚落到地上。
咕噜咕噜转了好几圈,差点儿压着站在一旁指挥的张浩的脚。
他却已然是在场所有人中受伤最轻的一个,其余人,不是扭了手腕就是崴了脚,跌坐在地上,揉着伤处,往方才那个声音的方向看去。
张浩自然也不例外。
这一瞧不要紧,正让他瞧见了自己今日最不想见到的人——贾志宇。
贾志宇看着给楚峰立旗杆的人被他喊了一声就跌得七扭八歪,冷笑一声:“竖子无知,竟然敢给科举舞弊之人立旗杆,这就是报应!”
张浩听到有人如此说自己先生,当时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了脑子。
自家先生着实不是好惹的,对待外人,性格确实有些乖张,并非所有人都待见他。
但唯独在这读书一途上,整个清河村,甚至是安平县,乃至于整个南燕州府,就不可能有人能和先生相提并论,甚至望其项背都难。
竟然有人当着众人的面,说先生舞弊?!
荒唐,可笑!
但却也正是如此,张浩一下就猜中了对方的身份:“你是贾志宇,今科第二名是不是?!”
贾志宇听到这话,当即涨红了脸颊,憋得说不出话来。
楚峰此时听到动静,也出来查看,看到贾志宇,再看看一地狼藉,心中已大略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反倒是还拱手行了一礼:“原来是贾同年,不知今日来寒舍所为何事?”
贾志宇冷笑着看了一眼楚峰,将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合上,指向楚峰,昂首答道:“我来拆穿你!”
楚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扇子,并不立刻应上他的话,反而转声问他:“贾同年,你心火过旺了吧,寒风都起来了,怎么还拿个扇子?是因为只考了第二名,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