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将贾父拖上来的时候,贾父的嗓子已然彻底喊哑,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来了。
双腿上的衣物更是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也不知算是跪在地上,还是趴在地上了。
脸上眼泪鼻涕口水全都糊在了一起,幸而年纪还不算太大,一时竟然还能挣扎着说出话来:“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
于向文像是早已料到贾父会是如此反应,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示意一旁师爷开始录供。
“犬子突发恶疾我们做父母的心焦无意中听说秋闱之前就有楚解元舞弊的消息吗,呼哧,虽然后来听说只是贼人栽赃但我们既然有人想舞弊那就不可能被查就立刻收手,呼哧,正好又听说有一些士子也对今科秋闱取士极为不满闹到了楚解元家中,呼哧……”
贾父怕极了再被拉去挨打,一长串说下来,连喘息声都尽量压短带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来。
赶紧换了一口气又继续说下去:“况且今科主考官乃是韩昌黎跟楚峰商贾济世之说格外不对盘怎么也不可能取他做头甲头名犬子又这样了所以才觉得冤屈跑来喊冤,呼哧……”
又是一长串没换气的话,全都说完了,这才敢大口喘气几口,又高呼一声:“求大人明鉴!”
“你是说,你不是有意要污蔑今科解元楚峰的?”于向文“啪”地一声又敲了一下惊堂木,惊得贾父抖了三抖。
虽然此刻他看着几欲昏死,贾父却似乎察觉到了这问题中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将头狠狠往地上一磕,说道:“大人,我们没有要污蔑今科解元楚峰,绝对没有!”
于向文看向楚峰,问他:“楚解元,可是你今日前来状告贾家污蔑你舞弊?”
“正是。”楚峰双目炯炯,拱手行礼答道。
不等于向文说话,贾父立刻高呼:“大人!冤枉啊!大人!我真的只是猜测怀疑,又因为犬子病重,所以才来喊冤请求彻查科举是否存在舞弊的!”
楚峰听他高喊冤枉,扭头淡淡问他:“你说只是猜测怀疑,那是怀疑我的头甲头名来路不正,所以才刺激得你儿子患了失神之症吗?”
贾父一时心虚,但又不敢不立刻回答,只说:“我并非是指责楚解元你从中做了什么,也许只是舞弊之人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运作之下,取了你做头甲头名,这样目光就都集中在你这新晋解元身上,叫人不去留意后面名次舞弊的可能。”
贾父说到这里,像是找到了什么救生稻草,一把紧紧抓住:“望大人明察,望楚解元明察。”
这理由说着狗屁不通,但于向文却并不立刻反驳,反而是看向楚峰,问他:“这等事情虽然离奇,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楚解元,对于此,你有何说的?”
楚峰看向于向文,眸光一沉,知道他定是有意如此发问。
但这等说辞,楚峰早有准备。
他当即挺直胸膛,故意朗声问他:“既然不是怀疑我舞弊,那你何故指派落榜士子们到我家门前捣乱?你的小厮可都在我这里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
贾父当即心中一惊,脸色瞬间煞白。
于向文听到楚峰这一句,皱着眉低头翻看了一番卷宗,并未找到所谓小厮交代的内容,再抬起头来看到向楚峰的时候,目光已变得饶有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