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
眼前一片黑暗。
独立黑暗中很久。
柔娜已然没有离开,她还背对着我站在厨房的门口。
客厅里一片安静,想必雪儿已经吃过饭,乖乖的睡了。她总是那么懂事,总是在她以为应该的时候留给我和柔娜一片单独相处的空间。
客厅的灯光,忽然让我觉得有些惨白,惨白的灯光更加突出柔娜临光而立的哀怨身影。
我不忍却又必得忍。
好一会,我咬牙道:“柔娜,我得去趟南充。”
柔娜身子颤了颤,比先前的那一颤剧烈。
她道:“是为了那个池艳?”
没有回头,更加幽怨。
我道:“不,是阿姨,我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但我知道她出了事,她是我妈妈生前最好的朋友……”
我尽量平静,我还是说不下去。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没说,此去南充也是为了那笔业务,为了我和她将来的幸福。
我不想告诉她是胡总逼我去南充的。因为她感觉不到胡总哪里逼我了,像所有人感觉不到一样。她只能感觉到胡总的好,如生身父亲。我不想和她为此争辩,更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她不说话,终于离去,连饭也没吃,就进了她和雪儿的卧室,睡了。
第二天我没有走,我实在有些事放不下。
我去找忆兰。
我刚伸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推开,子郁从里面走了出来。
子郁望了望我,没说话,也没有对我礼貌性的点头,便从我身边擦肩而过,走了。
我总觉得,他刚才看我那一眼,淡定的有着浅浅的忧郁的眼神,有着和平日不一样的特别,可究竟哪里特别了,我又说不出来。
忆兰,望着门口,她本来是望着子郁离开的背影的,她没想到我要来找她,此时见了我,便像上次一样,把脸扭向别处,看窗外远天上过往的云。
我把门轻轻掩上,这次我没像上次那样只将背靠在门上和她说话,我走了过去,在她办公桌对面正对她的椅子上坐下。
这次,我有很多很重要的话要对她说,关于她,也关于柔娜。明天我就要去南充了,我真的怕,怕我回来时,她和柔娜,甚至还有雪儿,都……
我晃晃了脑袋,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象,不往坏处去想象。
我还没开口说话,忆兰就对着窗外谈谈的道:“是为业务的事来的吧?放心吧,没有人抢你业务经理这个位置的,也没人能抢。你是胡总钦定的。子郁也决定明天就去上海了。”
她误会了我,也许她是故意误会了我,但无论她是怎么误会了我,我心里都像刀剜一样难受。
她可是我从前的爱人,我现在的妹妹!
我忍了忍,尽量让自己说话不哽咽,道:“怎么,子郁明天也要走?”
我真的很诧异,为什么我去南充是明天,他去上海也会是明天?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明天走。连柔娜我也没告诉,我只说过我要去南充,却没说具体是哪天。然而他却好像知道我就是明天去似的,故意也选择在明天。他是要和我对着干,还是要和我暗地里竞争?
“是的,不信你自己去问子郁。”
忆兰没有听出我话里那个“也”字。没有想到我明天也要离开重庆去南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