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很大,满架的书,书香扑鼻。
我叹息一声,池艳上学时就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美女作家的。可现在,却嫁给子扬这么个肥头大耳的人,整天被俗事纷扰。
我向书架扫了扫,无意间竟发现那本《金瓶梅》还在书架的角落里静静的立着。
那是子扬去年特意送给她的。
那时子扬不怀好意。
她对子扬不冷不热。
可现在,那本书还被她收藏在书架里。
我觉得这是生活对我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满架满架的书,那本书却忽然特别剌眼,仿佛也如生活一样在对我讽刺的笑。
我别过脸去,看看窗台边电脑桌上的电脑,忽然就想开了,其实生活又何止在对我开玩笑呢?
阿莲,从前休一直对子郁纠缠不休,现在还不照样投入了皓然的怀抱。
其实,看得开真好。
我轻轻的走过去,坐在电脑椅上,打开电脑。
电脑桌面是很美很温馨恍如童话的一幅画。
有山有水,还有漂亮的小屋。
蓝天白云,樱花灿烂,浅草新绿。
一排五彩的字:妈妈,女儿不在身边的日子,愿网络不让你孤单。
这电脑竟是池艳专为阿姨买的。
我心里一阵暖暖的酸。
我刚登上QQ,就看到阿莲发来的要我加为好友的请求。
QQ的资料显示的是皓然的。
哎,这些年,许许多多从前朝夕相处的朋友都失散了,甚至因为被盗号或是自己忘记了密码一换再换,连最基本的QQ联系方式都没能维持。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哀。
这就是人生。从聚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要一天天逼近分散。至于分散后,还有没有希望在预想不到的时间,预想不到的地点,遇上那个预想不到的人,却比太虚幻境还要渺茫。
我有些伤感的接收了他的请求。
他彩色的头像在闪,我用鼠标轻轻一点,就弹出了对话框。
我问:“你是在哪?”
他只答了一个字“家”。
我知道他所谓的“家”,其实是这个别人的城市里的某处的一间出租屋。那出租屋是他租的,或是阿莲租的,又或者现在他们已合租在一起了也说不定。
这些年他已把自己融入了这个城市。而我却因第一次漂泊异乡,虽然离开还不到两年,却忽然好怀念故乡的小屋和屋后那片荒草蔓延的山坡。
小屋虽只勉强能避风雨,却装着多少我和妈妈相依为命有泪有笑的日子。
山坡的荒草里更有妈妈的一座孤坟!
皓然对“家”似乎已经麻木,那个无比沉重的字在他眼里竟那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