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熹微原本看书已经看得有些意识模糊了,被夜莺这么一叫唤,反而醒了醒神。
她用力摇摇头,眼睛重新聚焦在手中的书卷上,上面淡淡的松香味勾得她鼻尖痒痒的。
这书,是今天王斯祺送来的贺礼之一。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她如今正在备考科举的……沈熹微内心止不住地犯嘀咕。
今日酒楼关张前,红袖去库房清点了一下收到的贺礼,想着若是有什么贵重的得先带回豆腐小院。
结果在一众贺幛、红封和吉利糕果中,拆出了整整两摞书。
红袖看着这些泛黄卷边的书怒骂:“奇了怪了,哪有人在开业第一天送人书的,送也不送点新的!这不纯找人晦气么?谁干的好事?”
沈熹微拿起最上面一本,随意翻开一页,便认出了王斯祺的字迹,心头微颤。
女子科举从无先例,她想一举高中,只能摸着男子科举的路来做准备。
这些书涵盖历科程墨、四书集注、房稿……全是如今她最需要、外面买也买不到的书。
书里边角小字的注解,写的不仅是他自己的学习心得,更是集齐了王家为他聘请的名师所长。
“一字千金,这些书还是挺值钱的。”
沈熹微弯腰将两摞书尽数抱起,打算带回家好好攻读。
库房黑灯瞎火,只顾着搬书的她并没留意,有张小纸条从书堆里掉了出来。
等她走出去甚远,还在清点礼物的红袖才瞥见了地上那张纸。
红袖“咦”了一声,弯腰将它拾起。
上面的字迹横平竖直,让人揪不出任何错漏,却写着最不合规矩的话: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红袖眯了眯眼,瞬间想起了涓涓跟她说过的王斯祺。
那个孬种……呵,这会倒是又深情上了。
红袖冷笑一声,将纸条细细折好放入怀中。
书值钱,真心可不值钱。
小姑娘如今赶路要紧,可别让她再被这些不打紧的人,晃了心神。
这纸条,等以后时机合适,再还给她罢。
……
沈熹微自然不知道红袖的这些小动作。
更深漏长,在短暂的困倦过去以后,她聚精会神地看完了第一本程墨。
除了看以外,她还拿起笔细细写下了自己对这些文章的补充和见解。
太后既然专门开设女子科举单独出题,就证明她不止是要现有的人才换个女子身为她所用。
过往科举所涉经史文章,她能借鉴的只有文章形式和考校方向。
而不能跟在那些男人后面,人言她易言,她必须有自己作为女子的见解。
大胆说出自己所思所想,才能走到那个野心勃勃的女人面前。
鸡鸣三声天光大亮。
沈熹微越写越精神,晨风吹进小花窗,手稿飘飘洒洒落了一地。
今天是添香大酒楼开业第二日,红袖也起了个大早,熹微要在家温书,她得打起精神操心所有事物。
天井里水声哗哗,是红袖在洗漱。
房间里笔声沙沙,是熹微在疾书。
八月,是万物努力结果的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