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怎么会怪你?”宁熠笑了笑,“方才梁大人还同我夸你呢,说你明辨是非,有勇有谋,当真巾帼不让须眉。”
宁舒云眉宇间的卑微一扫而空,染上几分雀跃,“父亲也是这么想的吗?”
“自然。”宁熠欣慰地点头,“这次你做得很好。不仅护住了阁老的孙子,更将柳夫人平安救出。”
“换作是为父,都不一定能做到。”
是一定做不到。
换作是宁熠,十年未曾出门,十年未曾见过几个活人,断绝一切信息,连书都没看过几本,就被突然带出去参加全是官宦子弟、世家豪门的宴会——
宁熠会自卑,会露怯,会蜷缩在尘埃里大气都不敢喘。
而他的二女儿,不仅不怯懦,反而游刃有余地应对文氏的刁难,更有这个勇气护住上官灏,解救上官敏!
可真是……太不同寻常了。
宁熠的话中没多少真诚,满满的全是试探。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宁舒云,绝不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宁舒云该怎么回答?
不管是敷衍过去还是如实回答,都会加深宁熠的怀疑。
掌心不由冒出一层汗,宁舒云紧紧攥住衣袖,犹豫着说:“不瞒父亲,我只是多说了几句话,真正救人的是肃王世子。”
“哦?”宁熠面不改色地敲着桌面。
宁舒云将霍逍泽在柳家为上官灏担保,亲自抓走文氏,并移交大理寺的事一一告知宁熠。
“父亲,此事是女儿鲁莽了,未曾想竟给父亲惹来麻烦,还请父亲责罚。”宁舒云起身,跪在宁熠的面前。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宁熠上前扶起宁舒云。
先是皱眉训诫,“你确实鲁莽了。你不过是个女子,又未曾学过一招半式,万一真是贼人怎么办?文氏对你动手又该如何?”
“若非世子爷在,你怕是凶多吉少。”
宁舒云露出后怕的神色,似是下意识抓住宁熠的衣袖,透着依赖与敬意。
这个像是无意识的小动作让宁熠想起了十年前的宁舒云。
只不过比十年前成长了,但也将那些浓烈的敬爱隐藏了,倒是激起了宁熠几分慈父之心。
宁熠笑着安抚道:“可你的判断没错,不仅没让自己陷入困境,更救了人,为父很是欣慰。”
宁舒云的嘴角也随之上扬,带着被父亲夸奖的欣喜。
“也多亏了你救下柳夫人,才让今日之事有了转机啊。”
真正目的来了?
宁舒云心中所有情绪顿时收敛,认真地等着宁熠开口。
“西城外发生的案子之所以会牵扯到侯府,皆是因为柳家,因为首辅大人。”宁熠没有隐瞒,将梁大人告诉他的事,也说给了宁舒云听。
这不是什么大事,宁舒云听了也没事。
“我知晓你与妙云没什么交际,感情自然淡了些。但此事关乎全族荣辱,为父不得不让你去一趟上官府。”
“你可愿意?”
宁舒云没有半点犹豫,正色道:“女儿当然愿意。我虽不了解三妹,但我相信三妹绝对不会是杀人犯。”
“首辅大人定是爱女心切,才会关心则乱。柳夫人若是知晓此事,也不愿看到这么多人因她惹上牢狱之灾。”
说着,宁舒云站起身,很是积极地说:“父亲,让女儿现在就去吧!”
“不急。”宁熠笑道,“你爱护妹妹为父很高兴,但你也要为自己着想。”
“折腾了一天还未喘口气,你先好好休息,明日再去不迟。”
“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