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道姑的手段能有张道长高明?
宁舒云没落下大理丞的表情变化,看样子是把自己认成了相熟之人。
不仅相熟,还有些质疑呢。
宁舒云迎上大理丞的目光,坦然地勾唇一笑。
大理丞没想到这位道姑这般直接,眨了眨眼睛,回以歉意的笑容,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引路。
地牢不仅阴暗潮湿,还承载着无数杀戮、怨恨的情绪,更有数不清的罪犯死在这里。
这些阴暗的情绪结合冤魂,极容易形成鬼气。
宁舒云在这里很自在,但霍逍泽的情况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宁舒云不着痕迹地将手搭在霍逍泽的肩上,将他身上溢出的鬼气慢慢吸纳,缓解他的难受。
感受到身上鬼气的淡去,霍逍泽紧皱的眉头有所舒缓,心中的防备都消散了。
大理丞没有错过宁舒云的小动作。
比她的动作带来更大冲击力的,是世子爷居然没有躲开,没有阻拦,就这么任由她搭上去了!
世子爷不是已经与宁家二小姐有了婚约吗?
传闻世子爷与宁二小姐两情相悦,如胶似漆,怎的还与这位道姑——
大理丞脑中电光火石,精彩纷呈。
不过硬要比一比,张道长的师妹怕是比那位庶女出身的宁二小姐更配世子爷。
这么想,大理丞的心里好受了些,不再回头,引着世子爷来到关押柳执的地牢前。
柳执的牢房倒是刷新了宁舒云的固有观念。
其他牢房闭塞、潮湿、阴暗,柳执这间牢房还有一扇小窗,引进些许光源,虽然依旧无法照亮牢内,但也没有那么阴暗。
且牢中十分干净,床榻、被褥都是崭新干燥的,连桌椅都是新的,甚至还准备了茶具、笔墨。
这哪里是来接受关押审讯的,这跟在家休沐有何区别?
大理丞知晓柳执的待遇实在是特殊,也为难地解释道:“世子爷,这柳执十分虚弱,且他用药过猛,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若不好好照料着,怕是都撑不到您来。”
宁舒云看向盘坐在软榻上的柳执。
都已经身处险境,居然比在上官府前见到他时还要得体。
一身长袍穿得一丝不苟,头发没有半分凌乱,虽然面色惨白如雪,但姿态从容,身姿挺拔,更将这整齐干净的牢房衬得如高门大户的书房一般。
寻常人在牢房讲究起这个来,或许会被认为装腔作势。
可柳执此刻竟然显得十分合理,好像他合该是这副模样。
“柳执,肃王世子到,还不速速下来见礼!”
柳执早就听到轮椅的声音,等到大理丞发话,才睁开双眼。
先是从容一笑,再不紧不慢地下榻,期间长袍一直提着,站定时一甩,还颇有文人风骨之姿。
柳执拱手,朝霍逍泽深深弯腰,“草民拜见肃王世子,世子千岁。”
宁舒云冷哼。
话是好话,说话时的神态却阴阳得很。
只怕在柳执心里,不是祝福,而是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