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怒火从眼底迸发,死死盯着前方坐在马上,看似丢丑,实则大出风头的宁熠,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这就是她的好父亲啊,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榨干她最后的利用价值,踩着她的脸面为自己争光。
父亲,你好狠的心啊!
“啪”
一颗鸡蛋在宁妙云怒瞪宁熠时砸了过来,把她人都砸懵了。
“你们看到没有,这个杀人犯瞧着一点都不像悔改了的样子,居然还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不敬。”
“杀人犯就是杀人犯,这种人从骨子里就烂透了。也是难为宁平侯了,戎马一生到头来还要为不争气的女儿收拾烂摊子,真是作孽啊!”
“嘿,你还敢瞪我?我说的哪里不对了?你就是个杀人犯!”
“我不是杀人犯!”宁妙云怒不可遏地扑上去,恶狠狠地瞪着那一双双鄙夷、嫌恶、愤恨的脸。
那些人却依然固执地用这些眼神看着她,不断击溃她的防线,让她的脑子里只剩别人的鄙夷、嫌恶、愤恨……
“不准看我,不准看!”宁妙云恼羞成怒地吼叫。
囚车牢牢限制住她的行动,她只能将双手尽全力地伸出去,五指不停地开合,似是这样就能把那一张张面孔掐死。
“你们这帮愚昧无知的蠢货,我根本就没有杀人,是别人陷害我!”
“都这个时候还狡辩!”
“看看这什么样子,被关了这么久还不知悔改,咱们不给她点教训,其他被大赦的犯人岂不是会有样学样?”
“就是,打她!让她知道触犯大周律法的下场!”
百姓们的情绪被激怒,抄起鸡蛋、烂菜叶子丢向囚车,砸得宁妙云浑身粘腻,更加狼狈。
“你们这帮刁民,住手,都给我住手!!”
宁妙云在囚车里一边咒骂一边躲闪,但狭小的空间让她根本无处躲藏,她只能不停地吼叫着,企图用这种方式吓退百姓。
百姓们反而因她顽固不化的样子更加气恼,临街的店铺有人提出来一桶污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宁妙云泼去。
“啊——”宁妙云被恶心的臭味刺激得大叫,从头到脚都被污水浸透,鼻间全是令人作呕的臭味,让她几近崩溃。
怎么会这样?
她怎会沦落至此?!
她应该风风光光地做她的侯门贵女,她应该靠着一身鬼气操控整个侯府,她应该过上令人艳羡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羞辱,被人咒骂。
不……这不是她该有的生活。
错了,简直是大错特错!
“杀人犯,去死吧!”
群情激愤之下,有人朝宁妙云丢了一块石头,恰好砸在她的额头。
此时护送她的侯府护卫才有了反应,隔开越发热闹的人群,将囚车护在中间。
被砸得头破血流的宁妙云却毫无反应,还是傻愣愣地站着,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什么,眼底神色愈发疯癫。
“我,我不是杀人犯……别看我,别这样看我!”
宁妙云双手抱头,崩溃地蹲下,用力紧缩着,恨不得将自己彻底团成一团,避开所有人的注视。
这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京兆府到宁平侯府的这段路足足走了半个时辰,街道都被愤怒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宁妙云今日的狼狈,已经被半个京城百姓深深记住,以后会传给儿女,说给孙辈,一代一代地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