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妙云又往回走,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在床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的好母亲,你如果没有丢下我,我会被人欺负吗?我会被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踩在头上吗!”
狠戾的表情又在瞬间变幻,宁妙云笑得神经兮兮的,“诶呀,说错了,我才是有娘生没娘养啊,我娘是能养我都把我抛弃了。”
那双阴沉沉的眸子在仅有的阳光下格外亮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方素。
方素皱眉:“妙儿,当年我也有我的苦衷。我虽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但自从成了侯爷的妾室,夫人便对我心生戒备,我若不走,夫人便会对我动手,更会连累你,到时候——”
“住口!我不想听你忽悠,你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宁妙云唳声喊叫,双手又气又急地捶床,脆弱的床板哐哐响,仿佛砸在方素的心口。
“你有什么苦衷?你有个屁的苦衷!”
突然的爆粗口惹得方素面露不适,又想出口教育自己的女儿。
宁妙云没给她这个机会,继续骂道:“你不过是为了保全你自己!你走了可以打消孙锦媛的怀疑,而留下我是给你重新回来的机会!”
“你忠心的只有孙锦媛,你想要的只有你自己过得安稳,你的女儿不过是你肆意利用的工具!”
“妙儿,你太过了!”方素眉头紧锁,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不安。
多年未见,她的女儿成长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这就过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宁妙云看着方素的眼中满是嘲讽,“我的好母亲,你身上的秘密比宁舒云不会少呢,我可都记着呢。”
方素不上当,凝眉望着宁妙云的样子满是身为母亲对不懂事的女儿的沉痛,“妙儿,你不必胡说八道来威胁我。你放心,我毕竟是你的生母,我会想办法让你的日子好过些。”
“至于离开西斋院——你若能好好向侯爷认错,说不定还有机会。”
“呵,我威胁你什么了?你以为我会拿那些秘密逼你把我救出去?”宁妙云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小看我了,我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可不会再做这种蠢事了。”
宁妙云突然又从**跳下来,不顾结了血痂的脚踝,快步走到方素的面前,死死盯着她,压低声音道:“我只想报复你,只想让你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方素瞳孔骤缩,面部紧绷,让她脸上的疤都狰狞起来。
宁妙云抬起被铁链栓住的,沉重的手,伸向方素。
这个动作让方素下意识躲避,又意识到在女儿面前这样不对,硬是掰了回来。
宁妙云却没错过她的反应,心中更加冰冷,手固执而颤抖地附上方素这条古怪的疤痕。
紧接着,方素听到宁妙云用很低的声音呢喃道:“自己亲手划破这张脸的时候,很疼吧。”
方素一惊,猛地后退,防备又愤怒地瞪着宁妙云:“你乱说什么——”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方素这才意识到,从她出现至今,宁妙云都未对她脸上的疤痕感到奇怪,一丝异样都没有。
难道妙儿真的知道些什么?!
宁妙云很满意方素的表情,她反倒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又转身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坐下,笑容狰狞道:“时间不早了,姨娘老是呆在这里也会不舒服的~还是尽快回去吧~”
方素蹙眉看着她,欲言又止,还是打算先行离去。
怎料宁妙云又漫不经心地说:“父亲很快就会来见我,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对他自然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最后八个字一字一字重重砸在方素的心头,让她的心愈发慌乱。
但她更不能留在这里!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尽早做好准备。
方素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妙云将她的离开视作心虚,心情甚好地躺在**哈哈大笑,仿佛忘了疼痛,忘了接连两世的屈辱,心情变得无比畅快。
她很快就能报仇雪恨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