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顿,眼中浮现几分隐忍,几分自责,还有魏昭熟悉的不甘。
“你等得起,可你若是状告肃王妃,肃王府就不会饶过你!”太子厉声道,“肃王世子如今正得圣宠,你若是状告肃王妃,世子焉能放过你?!”
“肃王世子与肃王妃不睦,世子怎会管肃王妃死活?!”魏昭的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带着几分固执。
“怎会不管?世子与肃王妃再不睦,那也是母子!也都是肃王府的主子!若非肃王世子备受宠爱,肃王妃哪里会这般肆无忌惮?!”
太子同样高声打断魏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世子与肃王妃再不睦,你状告肃王妃,毁的也是整个王府的声誉!这你难道不清楚吗?”
魏昭愣住了。
是啊,他难道不清楚吗?
魏家大房、二房早就分了家,可国公府小小姐还是因晴儿的事被退了婚,国公府还是以此逼死了晴儿,哪怕晴儿是被陷害的……
若是他状告肃王妃,肃王府的声誉必然会受影响,身为肃王世子,未来肃王府的主人,霍逍泽难道就能独善其身?
他不能独善其身,必要做些什么。
在魏昭看不见的地方,太子的眼底露出阴狠之色,“你也是知道肃王世子此人有多么残暴冷血,凡是挡他路的人,无一人幸免。就连孤也……”
太子点到即止,又接着说:“你若执意与肃王世子作对,只会累及家人啊。”
魏昭怔怔地瞪着双眼,按在地上的双手已经带着攥紧了拳头。
太子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转眼又恢复冷意,蹲了下来,按住魏昭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子仁,你天赋异禀,聪慧过人,此次会试定能拔得头筹,待你有了功名,这一切就会变得容易得多。”
“殿下,那可是肃王世子,您说连您也……那学生又如何能……”魏昭苦笑,心里也有了几分怀疑。
堂堂太子,怎会被肃王世子压制?
太子与肃王世子那些是是非非,魏昭也有所耳闻,太子说这些,当真没有私心?
“呵。”太子自嘲地笑笑,“也不怕子仁笑话,父皇被堂兄所蒙蔽,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父皇都不信,都以为我是在嫉妒堂兄。”
“可子仁不一样,子仁是大周学子,是大周臣子,为父皇扫除奸佞是你的职责!”
太子用力抓住魏昭的双肩,“子仁,令妹已经去世,你不能再自甘堕落了!”
太子的话已经让魏昭心生动摇。
不管太子是否夹带私心,有些话终究是对的。
肃王妃与肃王世子再不睦,那也是肃王府的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肃王妃若因此背上骂名,肃王世子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晴儿已经去世,他一个举人身份在京城也依旧如同蝼蚁,他拿什么跟肃王妃斗?
他此时放弃前程,放弃会试,状告肃王妃,无异于蚍蜉撼树!
他该听殿下的……
就算……就算太子带有私心,那不正是魏昭所需要的吗?
他唯有借助太子的力量,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才能让魏家二房摆脱国公府,才能拥有权势,不再受人欺凌。
唯有步步高升,才有能力将肃王府这座大山彻底推翻!
魏昭混沌的双眼变得无比坚定,他抬起头,跪在地上,动作缓慢而沉重地再次朝太子叩首:“学生叩谢殿下,此次会试定不负殿下所托!”
“好!好!”太子猛地起身,连声叫好,眼中的阴鸷愈发浓烈,浓烈到太子的胸腔都在不停地振动。
霍逍泽,孤可是费尽心思为你准备了两把利刃,你可得好好接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