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回去寻父母,就隐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恭喜恭喜!”
“……斓兄的字拍出一百五十两的高价,真是羡煞我等啊。”
“……张兄过誉了……”
参杂的交谈声中,宁允河还是能分辨出那道谦逊的声音的主人,当即猛地回过头。
那人恰好转过身去,宁允河只看到了对方一闪而过的侧颜。
像!
不会就是吧?
宁允河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但拍卖阁一楼聚集了不少人,外头又满满当当地停放着这种软轿及等候的侍从,等宁允河追出去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宁允河皱起了眉,他不觉得自己听错了、看错了,那个人很像宁长斓,极有可能就是宁长斓。
可想起母亲的话,宁允河又犹豫起来。
宁长斓本就是庶出,有宁家帮衬时尚且没什么本事,离了宁家,没了学府印信,他还有什么本事进青达院?
许是他想多了……
虽然这么想,但宁允河还是不放心,回了别院就悄悄吩咐侍从,去查一查有没有宁长斓此人。
夜色渐深,青达院这场盛宴接近尾声,这里即将物归原主,就先得将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处理干净。
青达院一处偏僻的角门,几名全副武装的侍卫突然出现,守在角门处,纷纷回头望去。
“嘎吱”
一名力士托着一辆人力车,迈着沉重的步伐缓步走来。
人力车用草席遮盖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侍卫们一直护在人力车周围,随着力士一同将其带出青达院。
远离了青达院醒目的烛光,一行人借着朦胧的月色沿着山径一直往深林中走去,期间侍卫们一直保持警惕,有任何风吹草动,或直接拔剑,或飞身查探。
就这么走一步停一步地,带着这一车的东西到了山腰。
山腰有一处断崖,断崖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力士再侍卫们的帮助下将人力车推倒了断崖最高处,再猛地发力,将一车的东西全都倒入山谷之中。
随着草席落下,那簌簌掉落的物体在月光下显露了身形,竟然是一具具尸体!
将尸体丢下去,侍卫们带着力士迅速跑下山。
山谷的云雾被尸体惊扰,逸散出来,变得有些躁动,从山谷上方散开,显露出谷底的模样。
那高低错落的,竟然是一处尸体堆积而成的尸山!
尸山周围滚落下去的尸体几乎化成了森森白骨,最上方那层新鲜的尸体,还有汩汩鲜血流出,又将身下的白骨染成一片血红。
森然的寒意在谷底蔓延,无边的寂静只会令人心慌不已。
忽的,在这诡异的寂静之中,响起悉悉索索的细响。
那尸山好像动了!
最上方的尸体自己滚了下来,一只只剩一副骨头、骨头上挂着鲜红碎肉的手从尸山中伸出来,按着最近的一具尸体,将自己的肉身从堆叠的尸体中拖了出来。
这幅肉身也变了样,衣衫褴褛,**在外的肌肤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碗大的伤痕,好似被人将肉一点点剔下来了一般,而那头颅更是惊悚,仅靠着一根筋吊在脖子上,随着脚步的晃动而晃动着,远远瞧着都令人牙颤。
这样的怪物竟然还活着?
下一瞬,怪物转了个身,朝着浓雾中的一个方向,一步一步,缓慢地、晃晃悠悠地走去。
断崖之上,一张挂在悬崖上的黄色纸人儿大半身子染了个黢黑,等到脑袋也要被染黑时,才不得不收回放在怪物身上的限制视线,飞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