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宁允河的弟弟啊,都是族人,他这条命就不算命了吗?
宁家庶弟何其多,难道因嫡亲弟弟去世,做兄长的就能殴打庶弟了?这是什么道理?这让其他庶弟如何安稳地在宁家生活下去?
这话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宁允河更加无礼,更会引来其他庶弟心中惶惶。
老太爷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一时神色有些僵硬,看向宁长斓的眼神也变了又变。
不等老太爷回过神来,宁长斓再添一把火,“加之,堂弟之死与我也确有关系。”
屋内的众人一愣,脑中迅速想出了各种可能,莫非还有其他玄机?
宁长斓满脸自责,强撑着坐起来,跪在榻上朝老太爷磕头谢罪,“身为兄长,明知堂弟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却不加以劝阻,致使堂弟酿成大祸,孙儿甘愿受,请祖父原谅。”
“这……这与你何干?”老太爷惊得站了起来,连忙伸手去搀扶宁长斓。
虽同是族中兄弟,但宁长斓毕竟是庶出,又与其只是堂兄弟的关系,他再胡闹,也赖不到宁长斓的头上啊。
而那两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也不是白说的,族人听着只会觉得正是因其无为又愚蠢,才会被逆王党牵扯进去,才会累及二房啊,那跟宁长斓就更没关系了。
可本就毫无关系的事,被二房长子一家这么逼迫,宁长斓竟然还认下了,真是让人心疼的同时,也对二房颇有微词。
宁长斓躲开了老太爷的搀扶,顶着令人看着都疼的伤再次叩首,“孙儿自知罪孽深重,已无颜面在待在京城宁府,请祖父与家主开恩,准许长斓回西北族地,为堂弟祈福忏悔。”
“什么?”老太爷满脸震惊。
宁熠也面露意外。
其他围观的族人们一个个都激动不已,“不可,万万不可啊!”
“长斓,你真是糊涂啊!西北条件艰苦,又毗邻蛮夷,你要是去了,前途尽毁啊!”
这里是京城,遍地都是豪门望族,随便掉下来一块砖,砸到的十有八九是贵族子弟,宁长斓虽是庶出,以他的身份走出去,也是代表了宁家,也是无人敢给他难堪的!
况且这里是天子脚下,什么机会不愁?
宁长斓若要参加会试,在京城只需要学府的一张印信,便能直接去,闭着眼睛都能拿个同进士回来。
这就是京城的便利!
可西北有什么?
西北只有黄沙和泥土!
还有边境随时都有可能进犯的蛮夷!
即便那是宁家主支最早的一块族地,供奉着宁家老祖,也依旧无甚机会,宁长斓若真去了,那时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长斓你听我说,你好歹饱读诗书,如今科考在即,你此时去了西北,你这些年的努力可就功亏一篑了啊!”
劝宁长斓留下,也是对京城宁家有益的。
谁人不知宁长斓有多爱书,虽不知学业如何,但好歹学了这么多年,以宁家的名义向学府拿个印信去参加会试,宁长斓准能考得功名回来。
宁家武将世家,多一个文人都能让宁家热闹一番,哪能就这么放任去了西北?
“要我说啊,这件事跟你本就毫无关系,你没必要将此事担在自己身上。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真要有一人为此负责,应该是你伯父一家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