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不肯在中途发声,非要自己走上来才肯与我说话,你的脾气,和当年你的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晚辈自恃。”燕碧城深深的躬身,躬着身子说:“请前辈原谅。”
书生却已经伸手握住了燕碧城的手,握紧了仔细打量着燕碧城的身型容貌,渐渐的眼睛已经湿润了:“你的父亲,我已经多年未见了,当年,我舍下凡俗尘世,定意在此隐居,你父深知我心,这许多年来,从不前来打扰,只是只是离世容易,绝意却难,这许多日子以来,我对你父甚是思念。”
燕碧城用双手握着他的手:“晚辈前来,打扰了前辈的清修,实在是事出无奈。”
“何来打扰?”穆随风笑着,又放开手,转身走进了屋子:“你随我来。”
燕碧城顿了顿。
从始至终,穆随风也没有看枫如画一眼,也没有问起,甚至他的话也只是说:“你随我来。”
他的意思,甚是明确。
只是燕碧城却很为难,他看着枫如画,没有说话。
枫如画只是点了点头,又笑了笑,退后了两步。
她的意思,也很明确。于是燕碧城对着她苦笑了一下,举步走进了屋子。
房门在他走进去之后,立刻合拢了。
这栋屋子,也已经立刻在枫如画的视野里消失了。
“你父亲”穆随风坐在椅子上,又示意燕碧城在他的对面坐下:“可好吗?”
“家父安康。”燕碧城微笑着说:“只是对于前辈甚是挂念,时常提起。”
穆随风的眼睛里立刻浮满了思绪,过了半天才又说:“当年若非你的父亲,我早已经被狂徒四分五裂了,每每忆起,我对你父实在亏缺甚多,当年”他止住语声,没有再说下去。
燕碧城立刻站起身来,恭声说:“前辈客气了。”
“你父亲并没有同你提起与我的陈年往事,是吗?”穆随风摆手让燕碧城坐下,又长叹道:“燕兄的个性,本就不喜提及予人的恩情,这件事情,想必是不会对你说的。”
“家父常说,家父从前辈所学甚多,甚是感激。”
“雕虫小技而已,不值一提。”穆随风诚挚的说:“同你父予我之相比,何足道也。”
“当年我对燕兄提及隐居一事,燕兄甚是伤感,却始终未出一言相劝。知我者,天下虽大,亦只燕兄一人尔。”
燕碧城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
穆随风也笑了起来:“当年你父一路无言,只护着我到了关外,至此神龙峰下,就与我含泪作别了,此一别,多年已逝,时光流逝,竟不自觉。”
“你的个性,外和内刚,同你父亲简直一模一样。”说完又指着燕碧城身上的碧玉剑说:“此剑与我,也算故友相逢了。”
“今日能见故人之子,风采如此,人中豪杰。”穆随风的眼神伤感,嘴角却依旧笑着:“我也深感欣慰。”
燕碧城看着他挂在嘴角的笑容,依稀有熟悉之感,自己心里也觉得很奇怪,正要深思,却听见穆随风说:“你父亲让你来,究竟所为何事。”
燕碧城立刻从身上取下盒子,正要打开,却听见穆随风说:“且先予我一观。”
燕碧城急忙把盒子递了过去,穆随风轻拂了半天,才又眼中含泪说:“这盒子,亦是当年临别前,我交予你父的礼物,当年出关之路,甚是不易,我自己武功低微,全赖燕兄一路护持,安排起居,我闲来无事,就在路上做了这个盒子,没想到今日还能重见。”
机簧声响中,已经打开盒子,取起钥匙,按进盒子的上盖,又是一片机簧声响,上盖从中弹开,露出一个薄薄的夹层,一封书信,已经掉落出来。
穆随风先将盒子盖好,才又打开书信,仔细观看半天,目中神色已经凝重了,从信上抬起目光,看着燕碧城,却说:“机关阵法之学,我已经尽数告知你父,以你父的聪明才智,想必早已经青出于蓝,如今却让你带着这个盒子给我,你父的心意,我岂会不知,故人之思,难耐的,又何止我一人?只是我多年前就已定意不问世事,此番还是要辜负燕兄的一番情意了。”
说完神色已经凄然。
燕碧城急忙起身说:“前辈的心意,晚辈自会告知家父。”
“好好”穆随风淡淡地说:“此事来龙去脉,你且说予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