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风二还活着,那么他可以随时,把地洞挖到飞涧山庄里的任何地方。
甚至是衣涧扉的床下。
或者任何一个人的床下。
也许飞涧山庄在某一天,会忽然塌陷下去,就像这片围墙一样。
如今昌易如负了伤,如今除了这四个人,飞涧山庄里没有堪与风云帮对抗的对手。
薛并添并没有来,也许永远都不会来。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还会来。
也许永远太远,也许明年的春天,飞涧山庄的这片地方,已经生出了新发的青草。
生气勃勃的蔓延在残骸瓦砾中。
就像铁壁门明年的景象一样。
那么这个江湖,还会不会有人继续记念着,这座曾经在风云之下屹立如山的飞涧山庄?
远山里,激射的飞涧,依然激射着。
还会激射很久。
只是飞涧山庄,还能挺立多久?
衣涧扉起身走回了屋子,他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神情,却依然明快并且飞扬,就像激射的飞涧,仿佛永远都不会改变,不会埋没。
燕碧城打算多烧一些热水。
他想要洗一个澡,他知道如画回来的时候也会希望能洗一个热水澡。
于是他打开了铁锅的木头盖子,之后他笑了起来。
有小半锅的水,正在慢慢冒着泡,刚刚要沸。
显然枫如画在出去之前,已经为他留下了热水。他看了看炉膛,火苗已经低落,柴禾将尽。
于是他出门去收集了很多新的柴禾,回到屋子里之前,他用力抖落柴禾上的雪,一边用心的打量起这间破败的屋子。
他很喜欢这间屋子,因为这间屋子里,有着他这一生至今为止最美丽的回忆。
太美丽的回忆。
他决定不让这个回忆这么短暂的结束,他不忍心,不舍得。
他希望能和她在这个屋子里多呆一天,只一天,他想她会同意的。
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江湖,没有别的人,只有他们两个。
所以他收集的柴禾也很多。
“只呆一天。”他摇着头对自己说:“不会耽误什么事情的。”
他在跨进门的时候,已经说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