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送上菜来正走回厨房的小二,也在路上点了点头。
“只是,只是这个女孩子,好像哭过的。”掌柜叹息着:“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又这么伤心,谁见到了,也会不忍心的。”
段轻云已经低下了头。
如画的手,在切着一片又一片粉红色的鱼,就像一只美丽精致的蝴蝶,在欢乐的飞舞。
“她进来以后,是不是和别人交谈过?”
“是,一个小伙子,也蛮俊的。”掌柜指了指:“就坐在那张桌子上。”
段轻云转过头,那是一张角落里的桌子,离柜台最远的一张桌子。
他也立刻就发现,燕碧城早就在看着那张桌子。
甚至在掌柜指出来之前,他就已经在看着。
桌子上已经空无一物,油腻着,在角落安静的泛出暗黑色的反光。
“她也没吃东西。”掌柜继续叹息着:“可能是我这店里的东西,实在入不了她的口,唉”
“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过些什么?”段轻云探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掌柜面前。
“这不必”掌柜推辞,却看到段轻云微笑着摆了摆手,于是欠了欠身子,把银子收到柜台里。
“离得远,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大,我实在没有听见什么。”掌柜歉意地说:“只是看神情,女孩子看起来很着急,也伤心,唉好像他们还争执了几句。”
“不知道”掌柜探寻着望着段轻云,又拱了拱手:“公子是”
“我们是这位女孩子的朋友。”段轻云叹息:“没有恶意,掌柜请放心。”
“哦,好,好。”掌柜微笑起来:“走的时候,我看到女孩子很伤心的样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再见”
“那个小伙子,只是自己一个人吗?”段轻云打断了他的话。
“开始只是他一个,和女孩子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回来的时候,带着另外两个人一起回来的,岁数大些,一个五短身材,气势倒是不凡,一个好像有点驼背。”
段轻云点了点头。如今这两个人,已经没有了头,雪藏在野外。
“我倒想起来了。”掌柜忽然说:“那个小伙子离开以后,剩下女孩子一个人,我听见她念叨着,三三公子好像是,念叨了两遍,就流下泪了,唉也不知道,这个三公子是个什么人,怎么就这样伤了她的心,这女孩子,连我这老头子看见了都觉得心疼,怎么就遇见什么事情,要这样为难自己,一大清早,我”
掌柜在叹息着,一边摇着头,一边絮絮地说着,一直没有停下来。
段轻云想要说些什么,立刻说些什么,立刻打断老的已经有些嗦的掌柜的话,他却想不起来要说些什么,因为他的心,也已经麻痹了,被一阵忽然翻卷上来的刺痛所麻痹,麻痹到他的大脑和嘴巴都开始笨拙。
他觉得他的眼睛在发热,他却不敢回头去看一看燕碧城是怎样的神情,他已经开始害怕见到燕碧城的痛苦,隐没在眼睛里可怖的痛苦,他也已经开始害怕看到燕碧城的气势,狂厉的能把人心冻住的气势。
在他眼窝周围的温热终于平息之后,他想到了他的下一个问题:“然后他们就离开了?”
“对。我还听见那个矮身材的大声说了一句‘这一次他跑不掉了’。”
“这三个人,这三个男的,住在你的店里吗?”
“是。”掌柜随手拿起了帐簿:“我这里还有他们的名字,一个是,张三,还一个李四”掌柜摇了摇头。
“剩下一个叫王二麻子?”
“是。”掌柜苦笑了一下,又把帐簿轻轻放了回去。
“他们在这里住了几天?”段轻云想了想,又问道。
“6天。”掌柜说:“早上离开时就结帐了。”
“这6天里,有没有人来找过他们?”
“没有见到。”掌柜思索着,摇了摇头:“只是今早这位女孩子”
段轻云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这位女孩子,美丽精致的如画,也已经埋藏在了冰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