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燕碧城凝视着段轻云,一字字地说:“真正杀了如画的人,是我自己。”
段轻云的眼神,剧痛了一次,立刻说道:“不是你,你不需要这么去想,没有人会认为是你。”
“除了我。”燕碧城平缓地说:“还有这个有两下子的人。”
段轻云无话可说,但他却忽然明白,这个仇恨了结的时候,了结的,是两个人,两个誓不能同生的对手。
他们却可以一起毁灭在这个仇恨终结的时候。
如此,可怕的江湖,历来如此,依然如此,继续如此。
“童铁这两个字,实在让人惊奇。”
“刚见到的时候,我也很惊奇。”燕碧城说:“但无论如何,总会有原因的。”
“我就是猜不到,会是怎样一个原因。”
“我曾经猜过。”燕碧城的眼睛冻着:“不必继续猜太久,我会发现的。”
“楚飞烟你相信她吗?”
“我也会发现的。”
他就像一支离了弓的劲箭,不能回头,无可阻挡,一路飞到目标上,在那里碎裂,一同碎裂。
段轻云的眼睛重新浮起了悲伤,和他看到燕碧城乞求的脸的时候一样悲伤。
“早点休息吧。”段轻云站起来,温和的说:“你的身体还需要修养,你就睡在这里吧。”
燕碧城点了点头:“我的身体没关系,我已经没事了,我自己也没想到会恢复的这么快。”
密室的事情,燕碧城并没有对段轻云讲,那间山洞里的不可思议的密室,他觉得只是他和如画两个人的秘密。
如今是他自己的秘密。
只是他依然认为还是他的如画的秘密。
依然是他们两个人的。
他想起了那间密室,他想起他的身体会如此奇迹般恢复的如此迅速,是因为那间密室里的武功。
不可思议的武功。
段轻云轻轻走出去,轻轻掩上门:“我在你隔壁。”
燕碧城躺卧下来。
客栈里很安静,到处都很安静。
这是一个荒凉的边城里的一个破旧的客栈,大概整个客栈里,只有他和段轻云两个客人。
他想起了如画,想起了他曾经答应过的,那句话,他要问的那句话,他要在每个晚上都要问的那句话。
“你愿意嫁给我吗?”
现在没有人,没有如画会回答:“我愿意。”
如画已经回答过:“我愿意。”
这是他曾经以为自然而然的回答。
如今他不可能再听到。
他曾经以为,只要他问,她就会回答:“我愿意。”
他也已经明白,为什么,他的如画会为这句话,如此的哀伤,如此的心痛。
他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听到了窗外凄厉的冷风在旋绕,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