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眸子,却在顷刻剧烈燃烧起来。
燃烧的,也正如在夕阳之下。
一个身影,在落雪里,缓慢,忽然浮现出来。
也在缓慢,无可阻挡的接近。
“火锅已经好了。”韦帆守笑着说:“涧扉不伸手,我们都不方便动筷子。”
他却已经站了起来,走过帐篷口,走到远处,在那里负起手,耐心的守望,等待着。
就象一位诚挚的主人,正在守望着远道而来的贵宾。
身影尚且遥远,无法分辨面容,并且实际上,他们两个人以前从没有见过彼此。
只是他的神情,却仿佛早已经知道,来的是谁。
他在等待中的背影如此沉静。
他的目光,却是如此的激昂。
翻卷不息。
“你来了?”他笑着问。
他在他的对面远远停下来,点了点头:“我来了。”
这一路他走得笔直,就象他的视线一样笔直,他走的沉缓,却没有在身后留下任何印记。
所以这依然是一片纯洁,没有被丝毫沾染过的,白璧的世界。
他们凝视着对方,凝视了很久,一直到白雪在两人的肩上积起薄薄的一层,他才缓慢的问:“你在等我?”
“我在等。”他微笑着,却在笑容里叹息:“等你来。”
“其实我也在等,等我能来。”
“是。”他点了点头:“我们都在等,等这一刻。”
“好在”他也点了点头:“我们终于都已经等到了。”他活着本就为了这一刻。
那么这一刻是不是也是他的命定?
所以他们都愿意耐心的等。
正如同这片雪原,在等待着落雪。
落雪是缓慢的,缓慢并且需要兜转,飞旋。
只是如此的相逢,从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既定,不可更改。
从离开云层的那一刻。
或者从云层生成的那一刻。
或者,从水汽被蒸腾到空中的那一刻。
甚至从阳光撒落,海水聚集的那一刻。
也许,从没有人知道的,无法界定的那一刻。
“其实在很久之前,我想我们都已经知道,这一刻,我们总会等到的。”
午夜梦回惊醒而起的时候,他们共同,总是发现,他们都在拼命的,要更多的体会对方。
所以,在这一刻他们甚至已经可以说出彼此心里的话。
他们的对话,就像一个人的自语。
在最坦诚,最深刻的时候,对自己,对期许的自语。
所以他们面对着对方,仿佛是在面对着自己。
另外一个熟悉,出乎意料的自己。
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