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不赞同我的方法,你也该知道做事情总要付出些代价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只是牺牲了几个大大小小的帮派,就成就了如此的功业,我觉得实在很划算。”
“牺牲别人的性命,来成就你自己的功业,你的野心,你觉得划算,实在并不奇怪。”
“受益的并不仅仅是我自己,这个江湖需要一个领导者,才能产生秩序,才能让风云十四骑的悲剧不再重演,才能让每一个人尽量受到公正的对待,才有安全。你是聪明人,你该知道,我说的,并没有错。你也该知道,如果二十年前的江湖不是如此的纷乱不堪,风云帮这群土匪,早就被灭绝了,又何来今日之后患?所以,我不能再容许这种错误继续发生。”
“你改正错误的方法就是让风弃天继续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风弃天是不是还活着其实无关大局,无论如何,这个江湖不会再有风云帮,也不会再有看着别人接连被杀,女人被**,只能躲进自己家里恐惧战兢,苟且偷生的景况。”
“这句话,在你之前早已经有人说过,在你之后也会有人再说。”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前人说过的话,后人还会再说,前人做过的事,后人还会再做,只是,话总要有人说,事情也总要有人做的。如今,就是我衣涧扉说这句话,做这件事。”
“从头至尾,你所做的事情,就是在伸张江湖正义?”
“至少是我所认为的正义,一个人毕竟只能去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或者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死在这个残酷阴谋之下的人,他们的正义,要如何伸张?”
他的神情忽然充满了同情和体谅,“我知道枫小姐的事情对你的伤害很大,我也并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你我毕竟是对立的,这是我不能不做的,不过那一次依然不能除掉你,我实在没有想到,也只能感叹天意如此,夫复何为,也因此决定说服你和我站在一起,你是唯一有实力和我站在一起的人。”
“你只不过是在妄想,痴人说梦,难道你竟然会认为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要和你站在一起?”
“你既然能找到今天这个机会,我知道你也是有备而来,你我之间,也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一片雪地,是吗?”
“是。”
“是不是无论我怎样,都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你的决定?”
“没有,因为你本就该死,因为我来,就是为了要杀你。”
他在叹息:“就算你今天可以杀了我,又如何?这个江湖会重新变成一团散沙,各自为政,自攻自耗,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无可改变,你为什么不学一学向前看一看,看一看一个有序的江湖,一个有序的天下,会是怎样的一幅景象?会有多么的壮观,美丽,动人心魄?”
“你所谓的目标,秩序,都只不过是你的借口,你用一个卑鄙残酷的阴谋,牺牲了千百条人命,来成就你自己的野心。你用满手的血腥,来摆布这个江湖,还要口口声声说你在为这个江湖带来和平。全天下,也只有你这个疯子,会相信你自己说的话,你用邪恶来开始,你若成功,这个江湖永远都不会有正义,也不会有希望,这个天下正是因为有太多像你这样的人,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每一个人,都要为他所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不论他有着怎样动听的理由。你和风弃天根本就没有区别,你们根本就是同一类人,所以你们也可以狼狈为奸,如今还要一起分享你们的成就,你们就坐在无辜者的鲜血上呼风唤雨,恣意欢庆,像你们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是不是已经见过了童铁的尸体?”
“我的确已经见过。”
“你又如何知道童铁为我所杀?”
“因为你在那个雨天,偷偷去埋葬尸体的时候,无意中为人所见。”
“人算毕竟不如天算,我衣涧扉再精明,也总有算不到的事情,如此说来,你有了人证?”
他沉默。
“我也有人证,证明童铁根本就是被你所杀,你相信吗?”
他继续沉默。
“你兜转了这么久,才能来这里和我对质,你有没有一件确定的证据,证明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我没有。”
“我却能在半天里制造几十个证据,证明同风云帮联手的人,正是碧玉山庄,燕庄主当年声势正盛,忽然隐居,又刚好隐居在风云帮第一次出现江湖的前不久。燕三公子剑出倾城,一战成名,又恰好成名在风云帮复出江湖的前几年。可能很多人都不理解,碧玉山庄之声名如日中天,偏偏竟肯自敛不出,两耳不闻天下事,所为何来?当他们知道真相的时候,我相信,碧玉山庄的安乐日子,也已经所剩无几。你该知道,风云十四骑这一群土匪穷凶极恶,在江湖上结成的血海深仇,恐怕不只一处两处,如今聚集在飞涧山庄外的武林豪杰们,近万,其中有许多人,正红着眼睛,盯着杆子上挂着的那十二颗人头,咬牙切齿,怒气无处发泄。”他叹息着:“仇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你会带着他们去把怒气发泄到碧玉山庄上?”
“你不需要怀疑我所提供的证据的说服力,我保证连我自己都会相信。只是如此一来,恐怕燕公子因为一时冲动在这里犯下的错误,其后果,实在是可怕的,不仅自己送了命,还连累到无辜的家人老小。我实在不敢想象,这许多怒气冲天的人,顷刻间冲进碧玉山庄,会是怎样惨绝人寰的一件事情。你于心,又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