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起了这些。
他也记起,他正睡在上一次的客房里。
如画也在上一次的隔壁。
在他送如画进门之前,如画回过头,在他的肩上轻轻握了握,然后就走进屋子,并且立刻关上了门。
其实是,就在他还没有拿定主意他要不要跟着进去的时候,门已经很快却并没有发出响声的合拢了。
关闭在如画的身后。
在他的眼前。
于是他不必再决定。
在他转身走出去之前,他很清楚的觉得,如画的这个动作,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至少,为他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因此他不必再思考犹疑下去。
他只需要走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隔壁的房间。
从隔壁到隔壁的隔壁,并不远。
可是这段路他是怎么走回来的,他却想不起来了。
进了门如何走到床前的?
他也依然并不清楚。
上床之前他还做过什么?
他记得在上床前,他决定脱衣服好好睡一觉,因为今晚很热。
忽然开始热。
也许是从他决定脱衣服的时候开始热的。
热到几乎想扯开自己的皮肤。
现在,他还是很热,热到要扒开自己的脑袋。
他相信他的脑袋正在里面沸腾。
于是他开始拼命的喘息,吐出热的空气,吸进同样热的空气。
外面的空气总是好一点。
头痛却好像有些止住了,也不再觉得脑袋被吹满了空气。
他有些后悔晚宴上喝了太多的酒。
他觉得心跳有些太快,快到让他觉得疲惫。
并且心跳的声音和他的耳脉一起,在他的脑袋里回响。
他很认真地吐出一口悠长的气。
这是从他父亲决定传授给他碧玉心法之后,要他做的第一件事情。
他做了七天。
每天坐在净室里,吐着这口悠长的气,在无数次呼吸之后,再吐一口悠长的气。
他在练习吐气。
练到很无聊要到院子里跑一跑的时候,常常会撞见他的父亲正在院子里散步。
他曾经要躲藏,却立刻知道,这是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