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知道这一战的胜败,她无法看清。
她唯一知道并且能确定的是,这是她所见过,所听说过的,最可怖的一战。
“你是不是在想,你低估了我?”韦帆守忽然问。
燕碧城慢慢摇了摇头,“我在想你现在正在想,你低估了我。”
韦帆守顿了顿,点了点头,“我的确没有想到,你刺出如此夺目的一剑,竟然并没有用出全力。”
燕碧城沉默。
尘埃忽然跃动起来,重新洋溢在光线里。
“我也没有想到”燕碧城忽然说:“在你的屋子里,竟然还能见到阳光。”
情势逆转的时候,燕碧城已经近乎九死一生。
甚至韦帆守在心里已经将要跃出一个意念:胜。
先出手的未必总是会赢。
占得先机的另一面,其实就是失去先机。
燕碧城一剑狂出不能回头,已经没有自守的余地。
所以这一剑若不能赢,就只有败。
这也是韦帆守在这个瞬间的想法。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他的咽喉向下沉去,脱离了碧玉剑上冲的轨迹的时候,这一剑并没有按他预想的,不可自制的继续上冲,以至于可以让他的双脚顺利穿进燕碧城的身体。
这一剑也在瞬间转势,从上冲,变成了下刺,刺的,依然是他的咽喉,并且精确地保持着一致的速度。
仿佛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改变这一剑的意图,仿佛这一剑本就要从上冲变成下刺,而他自己的动作只不过在配合着这一剑的轨迹。
他在随剑起舞。
这是一个致命的游戏。
于是有点点的惧意,恐惧,惊惧,在韦帆守的心里升起,抹杀了那个将要出还没有来得及出来的胜的意念。
这个瞬间韦帆守开始清楚,燕碧城并没有失去先机。
他清楚的另外一件事情是:这一剑依然会在他的腿穿入燕碧城的腹部之前刺入他的脖子。
韦帆守的咽喉忽然向着右上方疾旋横飞。
他的咽喉带动他的身体急转。
他的脚顷刻间从上冲变成了下落,却并没有落地。
他的手却已经翻起,随着他的身体一起,飞向燕碧城的臂侧。
他的手,已经锋寒如刃,并带出那一阵迷人的蜂鸣。
他的手可以瞬间把燕碧城的身体,斜斜地切成上下两半。
碧玉剑再次转势,疾刺向韦帆守横飞的咽喉。
他的咽喉依然没有脱离碧玉剑的轨迹。
这个变化,再一次出乎韦帆守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