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自认,不配受公子一拜相托,你和你那帮兄弟,也不配受公子一拜,所以,铁老有话,意欲何为,云飞尽皆接下,还请铁老不要难为公子。”
“我与你无话可说。”铁依凉青着脸,“我只要取你项上人头。”
“铁老受一干兄弟所望,怕是非取不可。”云飞笑了起来,“云飞此生有憾,云飞本来奢望此后能追随公子,做些云飞想做,该做的事情。云飞此生无憾,能入得碧玉山庄,拜见庄主,能得燕三公子抬爱,庇护左右。”云飞负起手,“云飞人头在此,铁老请出手,云飞今日身死,已可瞑目。”闭上了眼睛。
燕碧城转过身,看着远山的黑暗,他的咽喉已经被一团东西堵住,不能说,也无法说。
不能做什么,也无法做什么。
因为云飞已经清晰表明他愿意独自承担此事,愿意以死相抵。
他无法再插手,也已经不能再插手。
这是江湖的规矩,几千年的规矩。每一个活在江湖里的人,都知道的规矩。
血债,血偿。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以命还命。
他的眸子里,在泛出悲伤。就象远山,一样黑暗的悲伤。
“你杀了他之后,可否把他的头颅和身躯归还与我。”燕碧城的声音也像远山:“他生来无依,死后,依然是碧玉山庄的人,燕三敢请,希望能把他,葬在碧玉山上。”
铁依凉举手摸了摸怀里,那里藏着一把短刀,摸到了,在衣衫外握紧了刀把,“公子吩咐,铁依凉无所不从。”
“你动手吧。”
噗的一声,衣衫,已经被铁依凉握碎了。
“你没中迷药?”铁依凉慢慢抽出了短刀,刀身阴沉,在如此黑夜里,黑如墨汁。
“我只喝了一口就知道已经被下了药。”云飞闭目笑着说:“你趁我在灶台的机会,往怀里装了包迷药,我也早就知道,你低估了我,也低估了公子。”
“你为何不说破?”
“我为何要说破?”
铁依凉满面冷汗,直落。
“你要下药,才让我带的汾酒,是吗?”
“是。”
云飞大笑,依然闭着眼睛:“铁老耿直,今日云飞也见识了。”闭着眼抱了抱拳。
“你不怕?”铁依凉看着墨黑的刀锋。
“铁老可知话太多是会碍事的。”云飞淡淡地说:“你怕杀不掉我?”
“你的武功,我本来杀不掉你。”
“论到武功。”云飞说:“你和你那班兄弟群攻,怕也留不下云飞。”
“你甘心授命?”
云飞点头,“既入山庄,云飞就不能辱没碧玉山庄的声誉,云飞生死,都是山庄的人。”
铁依凉扬手,一线漆黑,在漆黑的空气里遁空而去,从云飞的颈项前飞过。
云飞闭目微笑的面容,停留在头颅上。
依然,停留在头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