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妩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裴贵妃一向谨慎,竟一点也没察觉?”
在饭菜里做手脚这种事,宫妃们想来是最防备的,裴贵妃还怀着身孕,怎么可能不小心?
容衍哼笑一声,“你还真信了?”
谢明妩一怔,“崔淑妃是骗她的?!”
饶是谢明妩日日都在算计人心,也不得不对崔淑妃这一神来之笔感到惊讶佩服。
搁在平时,崔淑妃这一招肯定不管用,但裴贵妃的人生已经触底了,想要反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最后的希望。
崔淑妃却告诉她,孩子要么是死胎,要么是畸形的怪物。
裴贵妃怎么能受得了?
心本就乱了,被激怒之后就会变得不理智,想要拉崔淑妃一起下黄泉。
“我就说,裴贵妃明明被五花大绑,怎么可能轻易脱身,就算脱身,又怎么可能摸到武器!看来都是崔淑妃安排好的……”
不得不说,崔淑妃挺狠。
但谢明妩若站在她的立场,也会这么做,不斩草除根,难道等着裴贵妃缓口气,东山再起?
他们回城时,裴贵妃的脑袋已经被人快马加鞭先一步挂上了城门。
谢明妩透过车帘看去,只觉得裴贵妃那双眼眼睛死死的盯着下方来往之人,誓要将皇帝诅咒至死。
而皇帝此时的心情恐怕也是这辈子最差的一天,“亡国之君”四个字就像一道闷雷,虽然没有造成惊天动地的动静,却时时在耳边响起,次次都是真实伤害,反复在他心头扎来扎去!
前方的禁军大声驱赶这路旁的百姓。
昨晚的事情闹的这么大,百姓们的面容上都透露出惊恐疑惑,看见皇帝的御撵经过,全都忐忑的跪在路边。
皇帝心中发怒,觉得亡国之君这番言论必定已经口口相传,这些人站在这里,竟然不山呼万岁?傻了?
队伍的最后方,裴贵妃的贴身大宫女香岚被绑在一匹马上。
裴贵妃当场就死了,香岚便成了出气筒,从太极宫一路拖行,声音一开始还很凄厉,到现在只剩下微弱的抽泣。
裴贵妃不愧是陪伴皇帝十几年的人,刀子扎的精准狠,这句亡国之君,像是一个开关,撕裂了皇帝温和的外皮,将内里的暴戾完全释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