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妩打眼一瞥,就认出那是裴行俭的字迹,待看到信中的内容,不由得勾唇笑出了声,“裴立可真是,人死了,钱没花完,竟然便宜了裴家最没用最窝囊的子孙。”
谢临神色复杂,“你想必也能猜到,这笔钱,是裴家用来做什么用的。”
谢明妩当然知道,造反用的呗。
可惜造反刚开头就被容衍给按回去了。
她佯装意外,“父亲想要这钱?”
谢临沉吟道:“咱们谢家祖上虽是书香门第,清贵之家,可惜这样的门第,就算中途没有落魄,比之那些世家大族来说,还是差了许多些底蕴。”
所谓底蕴,除了家族的才学渊源,当然也指家底。
没有钱财,怎么供得起家族上下几百口人丁的吃穿用度?没有钱财,如何培养子孙贵眷的气度学识?没有钱财,又拿什么支撑仆妇成群高人一等的风光和体面?
谢家没钱,要不然当初谢老夫人也不会看上三太太的嫁妆,让儿子娶一个商户庶女进门。
功名可以考,钱财却不可能凭空出现。
谢明妩笑道:“这也没什么难的。”
“父亲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裴行俭踩脏了咱们家的门槛,可二妹妹拼着跟家里决裂,也要与心上人双宿双栖。”
谢临眼睛一亮,“你是说……”
“钱留下,人赶走。”
谢临拇指和食指下意识的磋动,谢明妩知道,他正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不一会儿,谢临就想好了,“女大不中留,她拼死要嫁,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把她活活掐死。可他们想让我承认裴行俭这个女婿,是万不可能!”
“父亲有父亲的难处,二妹妹有二妹妹得不得已,我这个当女儿做姐姐的,少不得要两边成全。父亲不必出面,我那里有一处三进宅院,便借给二妹妹完婚吧。”
不出面,就是不承认,就是陛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谢临一声叹,“妩儿,难为你了。”
“不为难,都是为了谢家。”
谢临欣慰的点点头,谢明妩起身离开。
她这个父亲,一如既往的虚伪。
十万两黄金,就不怕烫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