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杉自己坐上椅子:“刚才的情景你都看到了,病人的家属要到县卫生局去讨说法,你说,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此时的金马,不仅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而且还察觉冷杉意欲将事件的全部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他委屈中带着几许气愤地说:“我离开病房的时候,眼见病人的病情已经稳定了,谁知道会发生这样事情,一定是他的冠心病突发而导致死亡,就算我在场也无能为力。再说我离开的时候也是给你请过假的,更何况我父亲当时的情况那么严重!”
冷杉烦躁地抽起烟来,他重重地吸了一口,说:“这件事情是很严重的,卫生局要是查下来,你去给人家解释!”
金马急了,声音大了起来:“冷院长,你怎么能这样?事情的前前后后你都是了解的,应该医院出面看事情如何处理,我一个只会拿听诊器的大夫,能担当起这么严重的责任嘛?”
冷杉的态度也硬了起来:“你担当不了,谁能担当得了?你想让医院替你担当责任,想让我这个院长替你背黑锅,办不到!”
金马见情势不妙,放缓了语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院长出面,从医院的角度去解决这个事情会好解决一点,我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我也不会推卸!”
冷杉一抬手,说:“好,你想让我来处理这件事情,那我现在就把我的处理意见告诉你。你先给医院交两千元的罚款,然后停职检查,等着上面对你的处分,医院还要扣你三个月的奖金!别的事情再说!”
金马一听,激动起来:“冷院长,你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嘛?我接受不了!”
冷杉站了起来:“你还接受不了?事情都是因为你的原因造成的,不罚你款罚谁款?不处分你处分谁?你想让医院替你出罚款?让我这个院长替你受处分?不可能!”
金马还想申辩,冷杉却已走近他:“好了好了,就这样,你先不要上班了,回家去考虑你的问题吧!在家随时等待上级部门的传唤!”
“冷院长,我是你的下属,你不能这样对待你的下属!”金马在呼喊声中被冷杉推搡着出门……
金鹿将毛巾递给母亲,伤感地说:“妈,你别难过了,我去给你倒杯水!”说罢站起来进了厨房。
竹青揩着眼泪,不住地抽泣。
竹青的讲述,也勾起了坐在一旁的金马心中无限的痛楚和愤懑,他甩掉手中的烟头,用脚踩住,脚尖拧转了一下,严灭了烟头,狠狠地自言自语道:“冷杉,你这个狗东西!”说完,进了内间屋子。
金鹿端着水杯走近竹青:“妈,你喝水吧!”
竹青接过水杯,继续说:“当年就为了那件事,我和你爸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你爸不愿意再去面对冷杉的冷酷脸孔,不愿忍受被打又被罚的羞辱,终于下了狠心,决定离开卫生院。就这样,咱们一家才来到了县城。咱们祖祖辈辈生活在金家湾,离开家乡的时候是鼓了多大的勇气的呀!好好的一个家,硬是……”
金鹿安慰母亲:“妈,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就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咱们家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嘛?”
竹青说:“咱们现在是好了,可我心中的仇恨还在,而且永远都不会消失!”
金鹿看着满脸怒气的母亲说:“那些都是你们上一辈的恩怨,我不想介入。冷眉和她爸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竹青猛地将水杯往桌子上一放,由于用力过猛,杯内的水溅出来不少,她没有顾及,只冲着金鹿说:“我这说了半天,你都当了耳旁风了!冷杉可是我们家的仇人!我怎么可能让仇人的女儿来做我的儿媳妇,让她左右陪伴,端水倒茶?我不答应,你爸也不会答应!”
金鹿撮起眉头:“妈,你不应该把对冷眉她爸的仇恨迁移到冷冷眉身上,你不了解她,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
竹青气得骂了起来:“为什么不能?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从小就对你讲做人要恩怨清楚,爱憎分明,从小就对你讲潘冬子、张嘎子的故事,你都忘了?人家潘冬子、张嘎子年龄比你小那么多,时刻都没忘记上一辈的深仇大恨,你都长大成人了,还这么不懂事?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把冷杉的女儿,我们仇家的女儿带回我们的家里来吗?”
金鹿说:“你们当年和冷家的恩怨我不清楚,就算冷眉她爸处事有不妥的地方,可这不能和电影里的那些故事相比,最多不过算是一段矛盾的经历,能算得上仇恨嘛?”
竹青气愤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算不上仇恨?你说得轻巧,冷杉当年差点儿没把你爸逼死!你趁早给我跟她划清界限!”
金鹿犹豫了一下,低头轻声说:“我心中就是不想离开冷眉!”
竹青忽然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甩在地上:“你真想活活气死我!”
金鹿被母亲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他惊恐地叫了一声:“妈!”泪水随即在眼眶里打转。
竹青趁势威吓道:“我问你,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金鹿含泪看着母亲:“妈,你让我再想想!”
竹青紧闭眼睛,气愤地跺起脚来:“我们金家真是造孽!摊上你这么不孝的儿子!”
金鹿正想跪地哀告母亲,透过泪水的目光却见母亲昏厥在沙发上,他急忙扑向母亲,抓住母亲的双臂,呼声破口而出:“妈,你醒醒!妈,你醒醒!我答应你!妈!”
竹青已经不醒人事,金鹿顿时不知所措,又向内屋大声呼喊起来:“爸,你快出来!我妈……”
金马三步并作两步地出来,见状,顾不得责怨金鹿便说:“金鹿,你还不快去叫医生!”
金鹿二话没说,匆匆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