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逸说道:“老夫在吏部办公,听人说陛下又召你入宫,是为了宁王的事情吗?”
李凡也没有隐瞒,直接道:“老师慧眼如炬,的确是宁王的事情。陛下说,等我殿试结束,会点我为状元,担任翰林院编修,转而外放到吴县去担任县令,解决宁王的事情。”
周云逸眼神幽深,沉声道:“回府上说。”
李凡点了点头。
一路回到周家,师徒二人回了书房。
周云逸道:“凡儿,去吴县对付宁王,你是怎么想的?”
李凡说道:“陛下都安排了,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周云逸捋着胡须点头,沉声道:“为师今天,教你最重要的一课,那就是皇权和臣权的博弈。”
李凡郑重道:“弟子洗耳恭听。”
周云逸正色道:“说是臣权,实际上是我们这些文官。”
“陛下依赖文官治国,而文官依赖陛下信任,是相辅相成的。”
“可是,一个没有主见,处处依附皇帝,顺从皇帝的宰相,那是不可能青史留名的。”
“原本老夫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你的,可是你已经涉及,也就早早告诉你。”
“皇帝是孤家寡人,更是容不得另外声音的。纵然陛下仁厚,也是现在有诸多问题没有解决。”
周云逸道:“你为陛下效力,为朝廷尽忠,那是应该的。可是,须得有文官风骨,不能处处顺着陛下,尤其涉及原则问题不可改变。”
李凡若有所思道:“老师的意思是,皇帝解决了外患后,可能担心文官势大,会着手打压制衡。亦或者,皇帝开始纵情享乐,乃至于施行暴政等等,我们不能顺从,得抗争皇帝。”
周云逸眼神赞许,郑重道:“说得对,就是如此,要有自己的治国理念,要有自己的目标,而不是处处顺从。”
“依附皇帝的宰相,走不出一条自己的路。”
“我们这些文官,忠于陛下忠于大周,更忠于心中理念,以天下为己任,求的是煌煌青史不留遗憾。”
李凡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老师的野心和魄力。
一般人敢抗衡皇帝吗?
很少的。
现在的宰相杨奇,就是依附皇帝,顺从皇帝的旨意。当然,现阶段都是好的方向,所以也看不出什么。
周云逸的教导,涉及最后的风骨和志气。可是,李凡也有不赞同的地方,因为他不会搞什么殉道殉国,更不会搞什么为国求仁。
君不仁,则去!
君要杀我,我也能杀人。
李凡没有显露心底的想法,郑重道:“老师的教诲,弟子谨记于心。”
周云逸说完了正事儿,说道:“你要去吴县任职,正巧你二哥回来,他经营文华楼到处跑,知道苏州和吴县的情况,让他来给你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