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顾长夜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因为她的行为而如此愤怒。
明明邱月霜只是他计划的一环,一个承受仇恨的新娘,一枚有用但是也没那么重要的棋子。
可他的情绪却因为她而不受控制,甚至想要报复一般,占据她的一切。
每一丝,每一寸。让她再也不能离开。
乌云盖住月亮,雷电忽然闪烁。暴雨瓢泼而至,雨声淹没了所有呜咽与低语,只剩下床头的座钟,指针咔哒作响。
最后,所有光亮,都被无边的黑夜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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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邱月霜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之中场景破碎,有儿时还在邱家老宅的生活,有温柔笑着的母亲,也有兽族清剿运动时,她看见过的无数陷阱,和就过的那个兽族。
她救过兽族。顾长夜这个兽族,却不愿放过她。
醒来之时,头痛欲裂。蚕丝被单黏在汗湿的脊背上,皱巴巴的。
她试图撑起身子,马上倒抽一口冷气。浑身酸痛,双腿残留着可疑的淤青,乏力得要命,刚试着站起来就踉跄着跌回床沿。
“顾长夜……”她下意识念出这个名字,眉头轻轻皱起。
隐约记得,无尽纠缠之中,他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让她明白不听话的代价。
“你哪都不准去。”顾长夜当时吻着她的下巴,火热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我会让你留在顾氏庄园。”
现在,就是他说的“留在顾氏庄园”的办法。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很陌生,带着几分阴郁的灰白。屋子的布局和主卧很像,但是明显缩小了一圈。桌上放着几个面包,充当口粮。
这里不是她住的那间主卧。甚至不是顾宅的任何一间客房。
房间呈尖顶结构,角落里堆着几个蒙尘的皮箱。斜顶的天窗投下一方惨白的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她被关起来了。
“顾……长夜?”她呼唤那个狼人的名字,声音在空****的阁楼里回**,无人应答。
邱月霜拖着无力的双腿挪到门边,金属门把手冰凉刺骨。她用力下压,纹丝不动。
反复尝试几次后,她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咔嗒”声,像是有人刚刚落锁。
“顾长夜!”她拍打着门板,声音扬起,“你给我出来!限制人身自由权是犯法的!”
无人回答。邱月霜暗自笑话自己,在一个兽族和猎人并存的世界里,哪里有什么“犯法”可言?
表面的“文明”,并不能完全掩盖住H市和其他所有地方都不同的事实。
胡思乱想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
邱月霜浑身僵住。
那声音很轻,像是老旧的木板被什么东西压弯。她缓慢转身,视线扫过空****的房间。
没有人。
但刚才的声音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