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黑七捏着那封信,咬牙切齿。
“我看他能撑几天。”
“一口粥,救不了一个山头。”
副将没说话,只抬头看了眼窗外。
风往山那边吹,带着一丝盐味、粥香,还有煮过老菜叶的酸气。
可这气味,不腥、不血。
很热。也很熟。
黄磨坳粥摊边,陈渐站在土台上,拿着根竹杆,往地上一戳。
“从今天起,这就是白云市南口。”
“南边来的,不管你是逃兵还是饿民,到了这儿,只要守规矩,就能喝上一碗粥。”
“北边来的,只要别带刀,也能歇脚。”
“谁要闹事,就记住一句话——”
他抬起头,大声吼了句:
“粥锅翻了,整山封口!”
“谁闹事,谁断粮!”
台下几十双鞋穿一脚、不穿一脚的脚站在那,没人吭声。
只有一个背着破箩筐的老汉怯生生地举手问了句:“那……不打仗了?”
陈渐盯着他:“不打。”
“但也不是投降。”
“咱这山,不给谁当狗,也不替谁背锅。”
“咱要做的,就一件事——活着。”
“活成山。”
“活得比他们以为的,都值钱。”
……
狗剩这会正在后头看人分粮。
石窠坳送上来的盐刚分成十堆,黄磨坳那边还拉来了两桶野菜。
小八跑过来:“剩下那几家寨子的人也到了,有的想做买卖,有的说要挂白云旗。”
狗剩翻了个麻布袋:“挂就挂,反正咱也不是朝廷。”
“但有一条,谁来挂旗就得守市规。”
“偷东西、砍人、乱喊口号的,谁也不护。”
“敢砸咱这锅的,老子连夜点他粮仓。”
小八嘿嘿一笑:“狗哥,你现在讲话也带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