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保命。”
“有命吃粥,那才叫‘市’。”
“没命的——山下连口凉水都喝不上。”
三天后,第一场秋雨落了。
雨没大,绵绵不绝,天灰得像锅底布。
白云寨没关寨门,只在门口搭了个防雨棚,棚下的粥锅换了口大的,三层铁皮包边,能熬出四百碗。
狗剩坐在锅边,一边添柴,一边数着脚下进来多少人。
“南口今天七拨,西口三拨,东边那条小岔路都有人摸上来了。”
小八正搅着锅:“还有人带着家,连孩子都背来了。”
“看样子是真饿。”
陈渐坐在木板上修弩,一句话没说。
过了一会,他抬头问:“镇南关来人了吗?”
狗剩摇头:“没。”
“但昨天那帮换盐的,说他们路上碰到几个穿甲的,说是镇南关出兵了,带粮北上,说是赈灾。”
“可兵走的路跟商走的不一样,全压官道,没人敢靠。”
陈渐把弩弦卡回去,冷笑一声。
“走官道的粮,是给账面的。”
“走山路的粮,才是活命的。”
“他们要真饿,迟早得转过来。”
狗剩问:“那咱就这么等?”
“等。”
“他们要不来,我也不急。”
“这山上每过一天,人就多一批。”
“人一多,事就来了。”
“到时候——不是我找他们,是他们找我。”
……
果然,下午没过申时,寨前来了一辆破马车。
车上没人戴甲,只是盖了油布,布底下鼓鼓囊囊的,全是麻袋。
牵车的是个瘦高的老汉,腰上绑了根粗布绳,看着不像商贩,更像是被踢出来的苦力。
小八过去问话,回来后低声报告:
“是镇南关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