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一句规矩。”
“说一个‘活人吃饭,不吃人’的地头。”
东口又进人了。
这次不是小摊贩,也不是逃兵,是一整拨挑担子的。
挑的是石灰、炭块、废铁头,还有两筐破砖。
一问,是个叫“白竹岗”的地方下来的,一共七个人,领头的叫汪山,剃着半边头,胳膊上还有一道旧刀疤。
狗剩一见就皱眉:“这是干嘛的?”
“开窑烧炭的,还是拆庙卖砖的?”
汪山站在粥锅边,咧嘴笑了笑:“都不是。”
“我们原本是给山下官窑烧底料的。”
“后来那边不烧了,我们就散了。”
“我手里有两副模,一副打碗,一副打锅耳。”
“听说你们白云市开了,我就带人上来碰碰运气。”
“咱不卖老命,就卖个火种。”
“当家的,你要不要这买卖?”
陈渐没说话,蹲下捏了捏他那筐砖角。
一碰,碎得快,但不散。
碳骨紧,土层死,压得住锅脚。
“这料行。”
“你真能烧得住,那就留。”
“摊你自己搭,只许卖砖不许吹牛。”
“别把自己当火神爷,这山上点火的,不止你一个。”
汪山点头:“那我就叫个名。”
“烧泥铺。”
“咱就干一件事——”
“谁家锅漏,来我这补底。”
狗剩听了,乐了。
“你这是真把咱粥市当铁匠铺开了。”
“接下来是不是还得来个锄头匠、耕牛商?”
“最好再来个磨剪子的,给老陈你这老骨头磨磨。”
陈渐没搭他茬,只盯着那筐砖看了半晌。
“市要开,就不能光是吃。”
“得有活,有活,就有人来。”
“等人一多,摊一密,就得有人搭锅,有人烧炭,有人打水泥沟、补山道、修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