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要把这朝堂……烧个干净。”
……
他站起身,点着那页补卷的火角,看着它慢慢冒烟,却不松手。
他轻声说:“我要这天下,不敢再立一个马天林。”
京城,天未亮。
宫门大开,诏狱临时设在承天门东偏殿,三省六部、兵部、东厂、内监、尚衣局、礼部通通到齐,连太医院也破天荒地被传来了一队人马,理由是皇帝病情突然加剧,随时可能“失聪失言”。
整个宫城紧绷得像一根要崩的弦。
太后披着朝袍坐在高阶之上,眼神冷得像是冰窖里的白蜡,连呼吸都透着寒气。
“陈渐何在?”
“臣在。”
阶下,陈渐身披火纹长衫,手里抱着一份未焚尽的灰卷,整个人就站在那儿,脸不红气不喘。
“此卷何意?”
“摄政王批文补卷。”陈渐扬手送上,“为‘烟墨图’之外,单留的一页。”
“为何未曾呈报?”
“臣本以为——天下司还能自清。”
这话出口,全场哗然。
太后盯着他:“你是在讽朕?”
“不敢。”陈渐低头,“臣是在说,我曾信错了人,也信高了天子。”
“那你现在信谁?”
“我信这一页纸。”陈渐一字一句,“上头写着:‘若后世权臣滥权,以此为据,自废其势,自尽其刀。’”
太后没说话。
她身后一个老内监低声问:“那你是否愿意交出此卷,供朝堂查验?”
陈渐轻笑,把那卷纸递上去:“臣不怕死,但也不想白死。”
“你是在威胁朕?”
“不是。”陈渐语气忽然轻了下来,“我是在请求太后……别让臣死得太快。”
话音一落,殿内鸦雀无声。
三省官员低头不语,兵部尚书眼神游移,礼部侍郎甚至已经微微发抖。
整个朝堂,没人敢再开口。
太后看了他半晌,终究开口:“你要的是什么?”
“我要马天林伏法,我要这烟墨图重审,我要天下司交还三省。”
“你以为你是皇帝?”
“不。”陈渐抬头,“但皇帝信不过你。”
太后呼吸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