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轻轻把玉玺按在调令上,低声说:“让他进来。”
“一个人。”
偏殿内,灯火幽暗。
陈渐踏入殿门那一刻,没有请安、没有寒暄、连规矩都不装了。
“太后。”
他抬手,直接将那卷烟墨主卷呈上。
“这是您当年要烧的东西,现在,我给您带回来了。”
太后接过卷轴,缓缓摊开,一目一行地看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上面不止有摄政王亲笔,还有一页秘密附录——落款:褚言。
【臣父摄政王,曾设烟墨图,实为防朝中乱权,今权臣已现,唯愿此卷存世,予后人自清。】
【若陈渐得卷,审其人;若不得,焚之,不可留于庸主之手。】
太后看完,沉默了整整一炷香。
“褚言活着。”她缓缓道。
“是。”
“他把卷交给你,是想让你杀我。”
“是。”
“你想吗?”
陈渐抬头,盯着她,没有退缩。
“我想。”
殿中一下子静了,连墙角风声都仿佛停住了。
但下一刻,他又说了一句。
“可我更想,您自己承认——您错了。”
太后眼皮一跳:“你以为我会怕你?”
“我不是让您怕。”陈渐低声道,“我是想让您知道,这天下,不是只有刀能定事。”
“你可以不下诏,我可以不交卷,但这纸上的每一字,终有一日,会让人去念。”
“那一天,您……挡不住。”
太后盯着他,半晌不语。
忽然,她笑了一下。
笑得极轻,却带着一种疲惫的释然。
“陈渐啊……”
“你把这朝堂,当真了。”
“可我告诉你一句话——”
“这世上的真,没有用。”
“有用的,从来只有人。”
陈渐轻轻把火纹卷接了回来,重新收进怀里。
“那我就去找——能用的人。”
他转身欲走,刚踏出两步,身后却传来一句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
“若有一日,褚言入京,你会站在哪边?”
陈渐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