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没人再靠着我撑腰,这图制才真成了。”
她摸了摸火铳:“等你真想卸这身担子的时候,别忘了说一声。”
“我好歹提前请个假。”
陈渐笑了,没说话。
但那一刻,他心里其实已经想明白了:
哪有什么图主不图权的。
只不过,谁来替你接住这个摊子,才是下一个问题。
正案堂的事刚稳两天,东边老城区就出事了。
那天是个阴天,天一早就压着云,像个憋了一整晚的老头咳不出来的痰,沉得人喘不过气来。
街口一个正在修地窖的砖匠,挖着挖着,铲头磕了一下,咣当一声响。
“下面有空洞!”
旁边搭把手的老工听到声音,赶紧过去扒了几铲,一铲土下去,一股怪味就冲了出来。
“娘咧,是尸臭!”
几个干活的当场就跳了出去。
有人飞快地冲到巡防处报信,话都说不利索:“地……地底下挖出一堆骨头,还是绑着的!”
正案堂当天就封了那片老街,陈渐亲自带人去看。
那地窖早就塌了一半,泥里露着一块青石盖,盖子被人用铁链栓死,从外面封了。
李桃拎着铁锤,“我来?”
“嗯。”陈渐点点头,“砸开。”
“好嘞。”
三下五除二,那盖子就给她砸了个豁口,一股臭气“轰”地一声冲天而起,李桃皱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真他娘的熏人。”
下去之后,是一口密封井,井不深,四面砖砌,底下黑黢黢一片。
火把一照,曹雪当场呛了一口:“有……有人!”
不是一个,是一堆。
白骨交错着堆在一起,有的还穿着残破的衣服,有的胳膊腿都被铁链锁着,最底下那具连嘴都塞了麻布,牙还咬着。
整整二十三具。
不是普通的尸骨,是被活活闷死,绑死,塞死的。
“这不是乱葬坑。”曹雪压着声音说,“这地方修得太规整了,是专门用来关人的。”
“井盖外面有铁栓,说明这些人进去之后,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出来。”
李桃握着火把扫了一圈,手在一具残骨的衣服口袋里摸了下,抽出一块铜牌。
“东厂·司卷处·役差令。”
陈渐一把接过,指头一抹,铜牌底下还有刻痕:“‘交与冯’,这‘冯’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