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再次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霍光,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霍光,太子在天牢里到底如何了?这几日怎么不见他再递奏折上来,替那些人求情了?”
霍光的心猛地一沉,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太子哪里是想通了?
奏折明明每日都按时呈递上来,只是他看陛下怒气日盛,怕火上浇油,才斗胆暂时压了下来,未曾通报!
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霍光不敢想下去,连忙深深叩首,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回…回陛下,太子殿下这几日……许是……许是深刻反省了,明白了陛下的良苦用心吧……”
“哦?反省了?”
刘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显然不信。
“哼,是真是假,朕去亲眼看看便知!”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
“摆驾!去天牢!”
“陛下!”
霍光心中大骇,急忙想要阻止,“天牢污秽之地,龙体万金,怎可轻易……”
“陛下圣明!”
没等霍光说完,一旁的刘屈氂立刻抓住了机会,上前一步。
“太子殿下若见陛下于困顿之中仍亲身探望,定会感激涕零,更能幡然悔悟,此举更能彰显陛下仁德啊!”
刘屈氂心中暗喜,他太了解刘据的脾性了,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反省”。
陛下此去,定然会看到一个不知悔改的太子,到时候父子嫌隙必将更深!
刘彻冷哼了一声,却并未多言,带头离开了宣室殿。
天牢之外,阴森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皇宫的威严壮丽截然不同,此处高耸的围墙,厚重的铁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就在刘彻即将迈入那道分隔天地的门槛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刘屈氂。
“丞相大人你就不用进去了,在此等候吧。”
刘屈氂脸上一愣,虽然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将他拦在外面,却丝毫不敢表露不满。
“臣,遵旨。”
刘彻不再看他,只是对身旁的霍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心腹近臣霍光走进了天牢甬道。
牢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变和秽物混合的难闻气味,远处隐约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和囚犯低沉的呻。吟。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一个弯,接近关押太子刘据的牢房区域时,一道男人的声音忽然传入了刘彻和霍光耳中。
“别光递鸡腿,你倒是给我拿点蒲桃啊,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