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只知其暴,可知其功?”
“在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前,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天下大乱!春秋无义战,战国更是征伐不休!七国争雄,哪一年不是烽烟四起,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数百年间,死于战乱的生灵何止千万?!”
“是他!秦始皇!结束了那数百年的战乱,灭六国,一统海内!这才奠定了今日华夏一统之版图!”
“是他!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才让我华夏文明得以凝聚,传承至今!”
“如此功绩,岂是‘暴虐’二字可以概括?”
“要我说,称他一声‘千古一帝’,又有何不妥?!”
牢房外的刘彻,听得是眼皮猛跳!
这番对秦始皇的评价,大胆且狂妄!却又……好像有几分道理!
这时,只听牢房内的许辰话锋陡然一转,竟是直接指向了刘彻自己!
“话说回来,你爹那老毕登,其实与那始皇帝是何其相似?”
“你们都说他穷兵黩武,劳民伤财!”
“可你们想过没有,若非陛下雄才大略,若非卫大将军,若非冠军侯!他们三次犁庭扫穴,深。入漠北,浴血奋战,哪有今日大汉稳固的疆域?!”
“想当年,匈奴铁蹄何等嚣张?动辄南下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兵锋甚至几度威胁长安!边疆百姓,何曾有过一日安寝?”
“现在呢?!”
许辰斜眼瞥了一眼刘据,见对方似乎有所动容,继续说道:
“匈奴主力远遁漠北,只能苟延残喘!河套之地,漠南之地,尽归我大汉!”
“百姓是苦了些,赋税是重了些,但他们不必再时时面临匈奴的屠刀!生命财产得以保全!”
“陛下打的不仅仅是匈奴!更是打出了我煌煌大汉的国威!打出了我华夏民族数百年来的憋屈和怒火!打出了‘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赫赫声名!”
“要我说啊,你爹的功劳,同样足以彪炳史册,功盖千秋!!”
“……”
牢房外,刘彻的身躯,竟是微微一颤!
他猛地抓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廊道中响起,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垮了他坚硬的心防!
这世上,竟还有此懂朕之人!
他刘彻自继位以来,夙兴夜寐,励精图治,为了北击匈奴,为了开疆拓土,付出了多少心血,承担了多少骂名?
朝堂之上,那些饱读诗书的儒生,除了劝谏他“与民休息”,指责他“穷兵黩武”,还说过什么?
他们懂什么?他们只看到眼前的赋税徭役,只看到一时的民生艰难,何曾看到过边疆烽火连天的惨状?何曾理解过他为了一劳永逸解决匈奴之患,为大汉打下万世基业的苦心?
这一刻,刘彻差点没冲到隔壁,想要亲自看看那个太子的门客,到底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