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眼神,许辰一生,只在一种人的身上见过。
——死士!
“不。”
那个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墓碑在摩擦。
“我只是,累了。”
“歇歇脚。”
话音落,他便再次,缓缓地,低下了头。仿佛抬起头看许辰一眼,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属于“生者”的力气。
许辰,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这种以意志为刀,以神魂为火的死士,他们的心,比精钢还要坚硬,比寒铁还要冰冷!
除非他们自愿,否则,就算是传说中的神魔降世,也休想从他们的嘴里,撬出半个字!
“那便,不打扰了。”
许辰,对着他,微微点头。
这,不是对一个路人的礼节。而是一个,站在武道巅峰的强者,对另一个,走向毁灭的同类的,致意。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准备继续前行。
然而!
就在他与那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那个,仿佛已经化作石雕的男人,却突然,用一种,轻如蚊蚋,却又清晰无比地,钻入他耳中的声音,问了一句。
“你,要去长安?”
许辰的身体,在马背上,猛地一僵!
但他,没有回头。
“是。”
他只,回了一个字,一个,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字。
“长安,不是个好地方。”
那个男人的声音,如同一缕来自九幽的寒风,再次飘来,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悲悯的,怅然。
“那里,有座,很大的监牢。”
“叫,云阳大狱。”
“进去了……”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就再也,出不来了。”
许辰,没有再回答。
他猛地一催战马,带着整个队伍,卷起一阵烟尘,决然而去。
直到,走出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