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逆子!!”
刘彻的咆哮声震得殿梁嗡嗡作响,“他竟敢窃据边城,私掌兵权!他想干什么?!造反吗?!还有卫家军!朕待他们不薄,竟敢附逆!”
皇帝的怒火如同实质的烈焰,灼烧着每一个大臣。
然而,这愤怒之下,刘彻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若朔方有失,匈奴铁骑便可**,直逼关中!
这比一个造反的儿子带来的威胁,更加致命和紧迫!
就在这人心惶惶、皇帝暴怒的当口,一个尖利而充满恶毒煽动性的声音响了起来。
正是江充余党苏文!
他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诛心:“陛下!陛下息怒!此事绝非巧合啊!”
苏文抬起头,,“刘据被废,心怀怨怼,久蓄反志!他勾结卫家余孽,窃据朔方重镇!如今匈奴单于亲率大军,恰在此时直扑朔方!时机如此精准,岂是偶然?!”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尖锐地刺破殿堂:“分明是刘据这逆贼,为夺帝位,不惜引狼入室,勾结匈奴!以我大汉北疆门户为诱饵,换取匈奴支持他南下夺。权!此乃叛国通敌,罪不容诛!”
“陛下!”苏文重重叩首,声音带着一种狂热,“此獠不除,国无宁日!请陛下立刻下旨,调集京畿精锐,火速北上!”
“讨伐叛逆刘据!将其与附逆的卫家军,尽数剿灭!以正国法,以儆效尤!否则,待其与匈奴合流,内外夹击,社稷危矣!”
“请陛下速发天兵,讨伐逆贼刘据!”
苏文的话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点燃了朝堂上部分大臣的恐惧和忠君情绪。
尤其是一些不明前线实情或本就对刘据、卫家心怀芥蒂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讨伐叛国贼的声浪,一时竟压过了对匈奴入侵的担忧!
“够了——!”
刘彻猛地一声咆哮,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霍然起身,玄色龙袍无风自动,帝王之威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
整个宣室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他那燃烧着怒火与惊惧的目光,狠狠扫过那些主战派大臣。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斥责:“尔等只知喊打喊杀,可曾想过后果?若因尔等内讧之念,致使边城失守,胡虏**,蹂。躏我大汉河山,屠戮我大汉子民!这滔天罪责,尔等谁来承担?是你们项上的人头,还是朕的江山社稷?”
他重重一掌再次拍在御案上,震得人心头发颤:“御外侮!乃此刻第一要务!谁敢再言此刻发兵讨伐朔方,乱我军心,坏我边防,形同资敌,朕定斩不饶!”
雷霆之怒,震慑全场!
那些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主战派大臣,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冷汗涔涔而下,噤若寒蝉。
刘彻缓缓坐回龙椅,闭上了眼睛,但愤怒与猜忌并未消失。
刘据掌控卫家军占据朔方,这是不争的事实,如同扎在他心头的一根毒刺!
在匈奴大举入侵的敏。感时刻发生,其动机和行为,让他无法不往最坏处想!
这逆子,是真要勾结外敌,还是另有所图?
这份猜忌和愤怒,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但作为掌控帝国命运三十余载的帝王,他更深知边境沦陷的可怕后果。
刘彻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的怒火已被更沉凝的算计所取代。
帝王心术,终究占了上风。
他需要一个既能稳住朔方防线,又能探查虚实、掌控局势的两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