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听家里的佣人说,往年,许知意总是会来这里祈福。
她生活十分固定,堪称家里、工作单位两点一线,唯一会额外来的,只有这里。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台阶。
他每走过一阶台阶,都在追寻一点光阴里她的背影。
待到山顶,饶是他,也觉得双腿疲惫得厉害。
也不知道许知意那样的身体,是怎样坚持下来的。
他一如他人,上香、求签、祈福……
祈福牌有两种,一种是自己写祈福语,一种是道观的人帮忙写。
霍北渊选择了自己。
这个时间,人不多,一个四五十岁的道士正在一旁揣着手仰望着那挂满了红色祈福牌的祈福树。
看他写完,随意扫了一眼,诧异道:“你就是许知意女士的先生?”
霍北渊下意识握紧了祈福牌子。
“你怎么知道?”
道士笑眯眯地指了指巨大的祈福树,“都说这里灵验,可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台阶,连年年来的人都少,许女士是少数几个,月月前来的,又总是为她的丈夫和女儿祈福,我自然印象深刻。”
“是吗?”这是他第一次从陌生人口中听到他从不在意的,许知意陪在他身边五年的过往。
“她的祈福牌在哪里?”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借此换取和她更近的接触。
“都在这上面挂着呢,只怕你是找不到了。”道士指了指。
霍北渊不死心:“那你还记得她都写了些什么吗?”
“都是一些祈求你和你们女儿平安康健的话。”道士打量他一番:“看来多少还是有些效果的,你看起来可不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她这两个月,也只来了一次。”
是。
他当初年轻气盛,生意场上的,亦不乏老狐狸,谈判桌一上,酒水就是不停,硬生生将自己喝出胃溃疡。
他也曾撞到过数次母亲指责她不懂得照顾丈夫。
后来甜甜早产,出生后体弱多病,他也不是没有怪过她孕期为何不注意。
许知意总是从不辩解,只经常看着甜甜落泪,甜甜住院时,她更是家里、医院连轴转。
却仍将他和甜甜照顾的面面俱到,将他们的身体都一点点养好。
她那个时候,面对那些指责痛苦绝望吗?
否则,怎么会月月都来,祈求着老天的怜悯与网开一面。
稍加回忆,霍北渊只感觉喉咙生硬的堵着什么东西。
“说起来,许小姐没事吧?”
为了瞒住霍老爷子,许知意出事的消息,外人一概不知。
他冷然抬眸,这道士从哪里知道的。
道士让他眼神刺得摆了摆手:“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她上次来,祈福牌还没来得及挂,就被她弟弟打晕带走了,说她身体出了问题,要带她去医院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