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沈月书在实验室晕倒的那天,手里还攥着被汗水浸湿的实验数据;想起她流产后醒来。
第一句问的是“肌活精华的稳定性测试做了吗”。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
此刻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在巨大的愧疚里。
孟笑可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顾延舟却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他从西装内袋摸出黑卡,扔在茶几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明天让助理去买。”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疲惫。
孟笑可立刻破涕为笑,扑过来吻他的下颌。
“我就知道延舟哥哥对我最好了!”
她的香水味浓烈得刺鼻,盖过了顾延舟袖口残留的、若有似无的消毒水气息。
那是今天去医院时,不小心沾到沈月书被单上的味道。
顾延舟任由她抱着,目光却落在窗外顾氏集团的霓虹logo上。
那片闪烁的光海里,沈月书的脸忽隐忽现,带着他曾熟悉的、笃定的微笑。
他缓缓抬起手,想推开孟笑可,指尖却只摸到她身上昂贵的真丝面料。
最终。
他只是疲惫地垂下眼帘,对着虚空,无声地摇了摇头。
这场用金钱堆砌的宠爱。
像一副越来越沉重的枷锁,将他困在名为“孟笑可”的华丽牢笼里。
而那个曾说“会跟着他”的女人。
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用一只可能再也无法拿起试管的手,编织着他看不懂的、关于复仇与真相的网。
顾延舟闭上眼睛,任由无奈像墨汁般晕染开,浸透他此刻空洞的心脏。
顾延舟从钱夹里抽出那张黑卡,递向孟笑可时,手指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他看着孟笑可眼中瞬间亮起的贪婪光芒。
那光芒甚至比水晶吊灯还要刺眼。